望远镜后方的操控者——赫然是那黄绿色的灵魂母亲。
那双眼睛,就像一口从未盖紧的棺材,时刻等待着谁要从里面跳出来。
绿色的灵魂刚迈出一步,走向前门,却被一声怒吼钉在原地。
是她。
是他母亲——
黄绿色的灵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咆哮,仿佛灵魂的脚步是对这个家庭秩序的巨大冒犯。
绿色灵魂低下头,像受惊的狗狗,麻木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
他必须去洗衣间。他知道——今天是“洗衣日”,错过了就会挨骂,或者更糟,错过“最后的机会”。
洗衣间阴冷,洗衣机像一头啃噬噩梦的怪物,发出不规则的咕噜声。
他将衣物投进去,按下开关。水涌入,泡沫翻滚,仿佛这台机器想要吞噬掉那些血迹,和他那点仅剩的尊严。
片刻的空白过后,他走向左边的工作间。
桌子上是一台仿佛长满灰尘的电话机。
它响了。
“叮叮叮——”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某个从前那个“正常世界”的残影。
“嘿!你的小组作业做完了吗?不是我们要催促你或者怎么样,但你似乎把我们晾在一边了……嗯,赶紧把它搞定好吗?再见。”
短暂的通话,短暂的连接。
那声音里没有责怪,却充满陌生。绿色灵魂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困在方寸笼子里的小鸟。
他试图张嘴解释,试图说出“对不起,我今天被迫洗了三次地毯,妈说我弄脏了客厅”,“我爸说我的作业不如刷锅重要”,“我为了不被打,花了一个小时处理家中的脏活累活……”
可他说不出口。
说了也没人信。
这世界不欢迎真话,特别是来自一个外表还算完整的孩子嘴里的真话。
他缓缓挂断电话。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最后一块空间。
粉色的灵魂拿着几根蜡笔,在陈旧的墙上留下崭新的印记。
很显然,这可不是被允许的。
机械的回到洗衣房,拿起那几乎发霉的毛巾回到了墙边。
一遍一遍地用力,就像是要将一切情绪发泄于此。
扭头看去,粉色的灵魂已经在另一边的墙上留下了新的‘作品’
她似乎很得意,在向绿色灵魂展示自己的艺术。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行动会使妈妈生气而导致两人都被责骂,但话又说回来,她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呢?
.....这不行,有她在绿色灵魂就不可能清理干净这面墙。
找点让粉色灵魂喜欢的东西吧,例如....电视。
虽然这台电视从来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节目,但是粉色灵魂很喜欢这个东西。
无论是那些宣扬极端主义的脱口秀节目还是来自久远时代的戏剧作品,粉色灵魂都是一视同仁的观看。大概是因为她能从其中学到一些她认为更有趣的东西吧,谁知道呢?
终于,在将粉色灵魂支开之后,他总算是清理完了那些‘艺术品’。
他终于可以在这毫无温情的家庭中喘口气了....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