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点头,语气严肃但略带一点难得的赞许。
他接着将视线移向艾什莉。
“那你呢?艾什莉?”
莉莉似乎愣了一下,像是刚从屋顶的裂缝观察回到地面。她直勾勾地盯着爷爷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歪了歪头,语气很轻,却无比诚恳:
“你怎么还没死啊?”
沉默,顷刻间降临。
鸦雀无声。
远处院子里的鸟儿仿佛也瞬间飞离枝头,连风都暂停了呼吸。安迪吓得脊椎一紧,僵硬地笑了笑,赶紧用手肘轻轻顶了莉莉一下。
“哈哈……你真是太有趣了!莉莉!”
他努力把声音提高了几度,假装妹妹说的是一个机灵玩笑。
“真的,在这整整一周里你都兴奋不已地想来到这里呢!”
安迪说着,眼神朝莉莉使劲眨巴。那是一种熟悉的信号,叫“快救场”。
莉莉歪头看着他,满脸疑惑:“我?我怎么不知道?”
安迪像被抽空了力气,脑袋慢慢低下去,肩膀一寸寸塌下来,像一只泡水的洋娃娃。
完了。没救了。他心里哀嚎。
母亲这时出人意料地开口了,语气强作轻松:“……你们这两个爱开玩笑的。你们先把包拿进去吧。”
‘难得似人了一回啊。’
安迪内心想着,嘴却马上接上了递过来的台阶。
“明白!明白!”
安迪立刻像得了赦令的死刑犯,提起包,一把拉过莉莉,拎着几只大件行李冲进了屋内。身后是祖父沉默的注视和祖母绷不住的假笑。
爷爷家的房子有三层,越往上越老旧,楼梯吱嘎作响,像踩在一段快要塌陷的记忆里。
他们的房间在最顶层——阁楼。屋顶斜斜的,像一顶压在心上的帽子,窗户很小,窗外是院子里的那棵大树。
安迪把行李丢在床边,回头就问:
“喂!莉莉,你忘记妈妈路上说的话了吗?”
他脸色严肃,像个刚上任的教导主任。
“好啦好啦,知道了。”
莉莉撇撇嘴,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脱了鞋就往床上一躺,动作懒洋洋的。
安迪只感觉一阵头疼。
她还是那么毫不在意,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