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呢?”
莉莉站在院子里,两只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的安迪。
“你说呢?你要是现在这样子进去,会怎么样?”
安迪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
莉莉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泥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耸了耸肩:“大不了被骂一顿,洗个澡呗。”
安迪没回话,转身走到院子的角落,在那里有一个老旧的木质秋千,挂在院子的大树上,几根锈迹斑斑的链子还吊着它。他用手一拨,秋千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响。他轻手轻脚地将它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他依稀记得,自己大约五岁的时候,莉莉就是从这个秋千上摔下来的。她一头扎进了地上的沙堆里,哭得惊天动地,而他,则挨了爷爷狠狠一顿毒打。
从那件事之后,这个秋千就没人再碰了。像是触犯了某种禁忌,也像是被家庭集体封印的一个微小事故。
“别这样瞪着我!我又不是故意滑倒的!”
莉莉明显不爽地回应。
“我没有瞪你……站着别动。”安迪一边说,一边把秋千重新拽直、理好两条绳索。
“为什么?”
“我等下会从浴室的窗户把秋千放出去,然后你坐在秋千上,我给你拉进来。”
“……哦。”
莉莉虽然一脸狐疑,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安迪抱着秋千,悄悄绕到后门。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推开屋子的侧门,脚步几乎没发出声音,整个人沿着墙边猫着身子,避开所有人可能的视线,摸进了浴室。
里面空无一人。他迅速走到窗边,打开那扇向外推的木框窗户,动作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然后,他一手固定窗户,一手将秋千缓慢地从里面放出去。
“没死吧?莉莉?”
安迪一边固定绳结,一边对着窗户外喊。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虽然我会陪着你。”莉莉嘴上不饶人,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混着几只蚊子的嗡嗡声。
“看来还活着嘛,上来!”
安迪喊道。
莉莉手脚麻利地爬上秋千,不多一会儿就被拉进了窗户里,稳稳地落地,站在了安迪面前。
她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池塘捞出来的猫,头发上、衣服上、鞋子里都是泥点子,但脸上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好了……现在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备用的衣服。”
安迪说完,把秋千的绳子从窗边解开,又扔回了院子,尽可能消除一切“犯罪证据”。
“好的好的!”
莉莉点头如捣蒜,看起来心情不错。
……
刚一出浴室,安迪就撞上了他的母亲。她站在走廊尽头,手上端着装着餐巾纸和玻璃杯的托盘。
“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别再到处乱跑了。他们会认为你出了什么问题的。”
“呃……好的。”
安迪努力表现得无比平静,实则心头一阵咯噔。
他刚想从楼梯上去,拿衣服,再顺便确认一下莉莉有没有顺利地开始清洗,结果——
“哦,对了。安德鲁。”
母亲突然转过身,语气平淡却充满命令意味。
“你奶奶的花园里需要帮忙,你去帮她一下。”
“啊?现在吗?我有点忙……”
安迪嘴角抽了抽,内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听着,她是个老太太,还得招待四位客人。我们至少得做点能做的事情。”
母亲的话说得很慢,句句如石锤砸心,完全不给他商量的空间。
“好吧……不过能不能等我几分钟?”
安迪努力保持冷静,刚准备继续找借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