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她害怕。
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那束光被人夺走。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温度,是她仅存的依靠,是她苟延残喘至今唯一的意义。
她曾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努力,就能守住他。
可现在,她开始明白,自己做得不够。
她太弱了,弱到连守护都做不好。
而安迪,也变了。
最近,他的表情多了一些疲倦。
她犯错之后,不论是被叫家长,还是私下闯祸,安迪总是第一个出面、替她挡下怒火、和别人道歉、收拾烂摊子。
但她知道,他有些累了。
有时他说话的语气里会藏着不自觉的抱怨:“为什么总是我来处理这些?”
那语气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疏离。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出问题的人是她,承担后果的却总是他。
而她——她不想去想太多。
在莉莉眼里,安迪的情绪不是他自己产生的。
是她们——妮娜和茱莉亚——是她们让安迪越来越远,是她们在瓜分他的注意力,是她们逼得她只能一次次做出极端的事来拉住他的目光。
直到夜深人静,楼下便利店熄了灯,厨房的水龙头“滴——滴——滴”地响起。那声音像是敲在她心上的钉子。
她终于做出决定。
她要动手了。
不是去伤害。
不是用拳头,也不是语言的利刃。
而是——割裂。
她要把那束略微薄弱的光,熄灭。
她要让茱莉亚和妮娜彻底远离安迪,从她的世界消失。
她的世界,不需要两束光。
她只要一束。
那束唯一属于她的光——
哪怕,这份光,是她用毁灭换来的。
只要安迪。
只要那道柔和却从不背弃她的光线。
哪怕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两人,她也愿意。
哪怕要用最冷酷、最彻底的方式去实现这一切。
莉莉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性的人。
她的情感像是从枯井里生出的藤蔓,渴望着太阳,渴望着雨露,可她的根却深深扎在荒芜的沙地中,无法得到滋养。
所以她长歪了。
她变形了。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能看见”的爱,也不是那种可以共享、可以微笑祝福的幸福。
她要的,是专属的,是唯一的,是——必须属于她的光。
哪怕这份爱,是她用毁灭换来的。
她也会笑着去握住它。
因为除了这束光,她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