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临时搭建出来的真空空间,无菌的、无痕的、无名的。
“你这也太严了吧。”艾什莉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突变成灰色密室的卫生间,忍不住吐槽,“我们不是来搞手术的吧?”
安德鲁正蹲在地上检查最后一角,头也不回:“差不多,人体分解手术。”
“你是认真的吗?”
“我总是认真的。”
“好吧。”她撇撇嘴,靠在门框上,“但还是要问一句……你这么铺防水布,是准备干嘛?就算我知道你一向喜欢谨慎,但总不会是为了防喷血吧?”
安德鲁终于站起身,摘下手套,伸了个懒腰:“让他消失会方便一点。”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轻轻划过空气。
浴室里灯泡嗡地轻响了一下。
艾什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她走进去两步,用脚尖试了试布料贴合的程度,又弯腰拍了拍墙角:“你这层胶带用得挺专业。是你之前在哪学的?”
“经验就是最好的老师,而且清理现场是门技术。”安德鲁语气淡然,“只不过我比较擅长让痕迹永远不出现。”
“听起来像个职业杀手。”
“我不是。”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她,“我们都不是。”
艾什莉挑眉一笑:“可我们也从来没像好人一样做事。”
安德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合上浴室的门,轻轻一推。
“但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在门前站了一秒,语气冷静,“而不是像他那样,把别人当实验材料,只为了利益。”
艾什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踩在塑料膜上,思绪飘远了一瞬,忽然又笑了笑:“不过我运气确实不错不是?文件袋和钱,全让我找着了。”
“是是。”安德鲁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运气的化身。”
“你这口气也太敷衍了。”
“真心的。”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你应该现在给我买个蛋糕庆祝一下我的好运。”
“等活干完。”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两人轻轻笑起来,浴室里回荡着短暂的、像是常人之间才能拥有的轻松气息。但笑声之后,那间被塑料包裹得严密无比的空间,就像一口默默等待填满的盒子——静止着,等待着,沉默得近乎残酷。
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与霉味交织的错觉,却逐渐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