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浪子低声喃喃,像是自语。
坐在海森左手边的男人,身材高瘦,脸颊凹陷,下巴满是胡茬,眼神半阖,神情倦怠。衬衫和旧西服穿得不合身,袖口甚至有些磨损,显得邋遢且随意。放在这奢华的包间里,他就像一个不速之客,格格不入。
然而浪子的语气却罕见地沉重。
““艾伦·科林”。”浪子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以前是个流浪汉。十几年前,还在街头要饭。后来不知道怎么沾上赌博,居然一步步赢出身家。靠一副旧得掉角的扑克牌,他一路打进上流社会。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底细,但赌桌上的狠辣,绝对不输任何职业赌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很少露面。可每次出现,都会赢得血流成河。”
安德鲁闻言,目光深深盯住那人。艾伦正慢悠悠地搅拌酒液,眼皮半垂,像是连世界都懒得搭理。可那种完全不在意的从容,比任何张扬都更危险。
另一边,海森右手的男人则是截然相反的气质。
他衣着光鲜,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擦得锃亮的皮鞋反射灯光。举手投足间自信外溢,带着几分轻蔑和优越感。他的笑容锋利而冷漠,眼神像刀子般扫过场中每个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浪子盯了他一会儿,冷笑一声。
““帕西·斯科特”。”
“几年前,他还是赌场里给人端酒的小服务员。没人记得他是怎么开始的,只知道有一夜,他忽然翻身。一夜之间,他赢光了整桌豪客的钱,连赌场老板都对他忌惮。自那以后,他一跃成名。”
浪子轻轻摇头:“别小看他的出身。他这种人,懂得所有服务员看尽的秘密——谁爱显摆,谁心浮气躁,谁有弱点。他靠这些东西吃人不吐骨头。手段,极其狡诈。”
艾什莉皱起眉,忍不住低声道:“一个流浪汉,一个服务员?听起来都不像……正经的赌坛高手。”
“错。”浪子摇头,眼神盯紧那两人,声音低沉,“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他们没有退路,只有牌桌。能爬到今天这种地位,都是用命换来的。”
安德鲁听完,并未流露过多情绪,只是轻轻抬眼,看了看正中的海森。
三人此刻就像被放进猎场的小兽,而猎人正悠然喝着酒,欣赏他们的神色。
——三对三的局面,就此形成。
短暂的介绍与寒暄过后,几人并没有立刻入座。
场内气氛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绷紧。海森不急,另外两人也不急,反倒是他们这些“新来者”,被动地置身于一张未曾宣之于口的网中。
于是,几人各自被引到吧台休息区。
安德鲁坐下时,心思丝毫没有放松。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深色的液体泛着微苦的香气,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节奏规律却紧张。
艾什莉则靠近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安德鲁看着对面,眼神深邃,声音却极轻:“等我们。”
这句话让艾什莉一怔,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不远处,那两个“传奇人物”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各自占据着一方。
流浪汉艾伦安静地窝在沙发里,像是在补觉,酒几乎没动过。
帕西则倚在高脚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杯中的冰块,偶尔抬眼,目光落在艾伦身上,带着若隐若现的不屑。
——他们果然不对付。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夹在两人之间的海森,却完全没有做和事佬的意思。
他似乎对周围弥漫的火药味浑然不觉,低头轻轻啜饮,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就像一位悠闲的观众,正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开场。
安德鲁望着那副模样,心头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这人,似乎才是真正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