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深陷,黑白分明,冷得像湖水。
“我知道你们要找我。”
他说得平稳,甚至有几分主动。
艾什莉眉头微挑,余光扫过他,唇角紧绷,却不答话。浪子靠在门边,双臂交叉,像个看热闹的人,神情懒散,却并不放松。
安德鲁则在最安静的位置坐下,目光冷静而锐利。
“我是圣教的人,代号是“少爷”。”
艾伦继续说。
语气直接,不带半分迟疑。
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每个人都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
“少爷”。
安德鲁心里轻轻一动。
代号并非随意而取,它往往对应着某种象征,或身份,或特质。
而眼前这男人,鬓角已有霜白,眉眼深沉,额头隐约有岁月刻下的细纹。
他的姿态老练,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压得住场的沉稳。这一切,与“公子”二字形成了刺眼的违和。
艾伦似乎并不在意这种矛盾,他的语调没有起伏,继续缓缓开口:“我的司机,已经失联一天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随即补充了一句,冷漠得像是在丢弃一件坏掉的工具:“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我只想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空气瞬间沉重。
艾什莉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椅背上,节奏冷硬。
她的眼神更冷了,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温度的物品。
浪子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讽刺和若有若无的挑衅,却没再插话。
安德鲁依旧沉默。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观察。
艾伦的话语冷得不近人情,这并不让人意外。
但安德鲁在意的并不是这种冷酷,而是另一种深藏的违和。
那种“不协调”。
艾伦的姿态稳得出奇,他的话语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破绽。
可正是这种稳定与自然,让“公子”二字显得愈发突兀。
一个中年男人,鬓角斑白,气度沉稳,却以“公子”为代号。
那是年轻的象征,是血气方刚、意气未脱的代称,不该落在这样一个年岁厚重的身躯上。
安德鲁的心跳很稳,但思绪飞快流转。
他想到过几个可能,但也被他一一否决。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
但在所有可能性都被否决的情况下,再匪夷所思的答案,就是真相。
沉默片刻,他终于抬起头。
目光直直锁在艾伦身上,冷静而锋利。
“艾伦先生,你应该不是少爷……”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足以割破空气的沉默。
“至少,您的这副身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