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走到子爵的身边,弯腰,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将那把沾满血的拆信刀硬塞进子爵僵硬的手里。
刀柄湿滑,死者的手指早已僵直,他几乎用尽全力才让手掌半握住刀柄。
“就像……他还想拼命抵抗过。”男孩低声呢喃。
然后,他掏出那柄锈迹斑斑的匕首。
那是他自己多年来随身携带的旧物,如今却不得不交到那名仆人的手中。
他小心掰开仆人冰冷的手指,把刀塞进去,再摆正手臂的角度。
远远一看,就像是仆人拼死反击,最终刺向了子爵。
女孩在旁看着,双眼早已通红。
她没法说话,只能用目光投去自己的疑问。
这样真的能瞒住吗?
男孩感受到她的注视,咬紧牙关,勉强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最后,他伸手拖动尸体。
子爵庞大的身躯在石砖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鲜血被拖曳出长长的痕迹,顺着裂缝渗入石砖,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他小心调整尸体之间的方位,让画面呈现出一场激烈搏斗后的结局:
子爵与仆人同归于尽;
卫兵倒在一旁,似乎被卷入混乱;
三具尸体交错,皆手握武器。
等到这一切完成,男孩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湿了额头,手臂因用力而酸痛不堪。
他后退几步,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桌上的羊皮纸已被鲜血浸透,符文再无生机;翻倒的椅子,乱溅的血迹,皆诉说着搏斗的激烈;三具尸体交错倒地,逻辑上无懈可击。
外人闯入时,只会相信这是一场失控的内部争斗。
空气依旧凝重,唯有浓烈的血腥气提醒着他们真相。
女孩紧紧抱着血耀,手指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宝石发出的红光忽明忽暗,就像一颗鲜活的心脏,在这血色坟茔里顽强跳动。
忽然——
“嗡——”
血耀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在房间中扩散开来,映得石砖与尸体都诡异扭曲。
男孩与女孩同时一震,心口陡然收紧。
那光,是死亡的回应。
血耀像是“看见”了这里的死者,又像是在吞噬他们的灵魂余韵。
它轻轻颤动,发出低沉的回响,仿佛恶魔的呼吸仍未远去。
女孩心头一颤,猛地抱紧宝石。
她的指尖因为恐惧微微发抖,可她依旧没有丢开。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痕迹,是未竟的誓言。
哪怕它危险,哪怕背后潜藏未知的诅咒,她仍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男孩凝视着她,心中挣扎片刻,最终没有阻止。
他只是轻声说道:“……好吧,就带着它。但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女孩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一下。泪痕尚未干,却在此刻映出坚硬的光。
石砖上的血泊仍在缓缓扩散,吞没他们的影子。
他们相互对视,呼吸急促。
他们都明白——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
复仇的血路,已由他们亲手开启。
而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成为了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