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街角的霓虹撕成几片,雨后的空气有点甜。
甜品店的玻璃门上映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瘦,西装整洁,鞋底的光亮几乎能映出街灯。
他们看起来像刚从某个宴会离开,但实际上,那场宴会的宾客全都死了。
铃铛轻响。艾什莉推门而入。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装,头发束得干净利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捕梦网的挂坠。
安德鲁在她身后,手插在口袋里,气息还带着隐隐的酒精味。
他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有皮鞋在瓷砖上的低响,像节拍器一样敲打着余温未散的夜。
“还是这家。”艾什莉看着橱窗里那排蛋糕,语气轻柔,“我就知道你会直接带我来这。”
安德鲁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在靠窗的位置:“你喜欢。”
她笑了下。
那笑容像是从糖霜里化开的光,干净又危险。
“你自己不吃?”
“我不太爱甜。”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陪我来?”
“因为不来你会记仇。”
艾什莉挑眉:“有证据吗?”
“我还不了解你?”
她想了想,忍不住轻哼一声笑:“或许你不了解现在的我。”
服务员走近,艾什莉点了常点的两份——慕斯蛋糕和焦糖布丁。
艾什莉几乎不用看菜单,仿佛这家店的每一样甜点她都熟记在心。
她喜欢这种地方——
没有枪声,没有血味,也没有任何祈祷声。
甜品上桌时,空气里弥漫着温柔的香气。
焦糖层被炙得金亮,表面还在微微泛着热。
安德鲁只是看着她用银勺轻轻敲碎那层脆壳,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
他没动自己的那份,只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还在想?”她抬头,看着他。
“嗯。”安德鲁轻声应道,“那家伙最后那表情,我总觉得他是笑着的。”
“公子?”
“嗯。”
“他那种人,早就将生死抛掷脑后了吧?”
艾什莉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点说不清的讽刺。
“这算他们的信条。”
“圣教的信条?”
“‘我哪知道信条是什么?我又不是圣教的人。”她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根本没必要去知道吧?”
安德鲁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盏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神情比平常要柔和许多。
那份平静并不是伪装,而像是经过太多鲜血后的一种倦意。
“你看起来轻松。”他忽然说。
“任务结束了,不轻松难道要哭吗?”
“也不是.....”
“那你呢?”她问。
“我?”安德鲁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每次结束的时候,你都比开始的时候更好一点。”
艾什莉愣了下,随即失笑:“你这话太油腻了。”
“是实话。”他语气平淡。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这种话?”
“我一直都会,只是没那个机会能说。”
她轻轻摇头,又舀了一勺布丁放进嘴里。
甜味立刻化开,她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糖果能让人暂时忘记恶心的味道。”她说。
“血?还是尸臭?”
“还有焦油。”她看着他,嘴角微弯,“不过我现在喜欢这味道多一点。”
安德鲁笑了笑,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桌面,语气淡淡的:“你知道你吃甜食的时候,整个眼神都不一样。”
“嗯?”
“就像……暂时忘记过去的一切一样。”
“你希望我能忘记过去?”
“我希望你别忘了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