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双手环着咖啡杯,杯中早已没了热气,只剩下焦苦的味道。
安德鲁与艾什莉坐在他对面,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漫不经心地搅着奶泡。
“德文啊……”莱斯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那孩子是个好人。”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两人,又似乎在看向更久远的地方。
“他刚来店里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啥事都抢着干,笑起来特有感染力。”
安德鲁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艾什莉则微微皱了皱眉,手指轻点着桌面:
“我们不是来听人物传记的,莱斯特先生。我们要听的是重点。”
莱斯特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干咳两声:
“行行,我说重点。只是……有些话,要从头讲才好让人明白。”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始回忆那一夜。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六。
那天的店铺生意平平,到了晚上十点多,客人渐渐散尽,厨房只剩下他和德文在清理。
其他人早就打卡走人。
德文打了个电话,声音温柔,应该是在和家里人说晚安。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的笑声,年轻人笑得也很开心。
“结果电话刚挂,系统就跳出个大单。”
莱斯特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点了足足二十多人份的炸鸡,还有配餐和饮料,都是现金结账。”
“这么大的数目?”
安德鲁有些疑惑的问道。
莱斯特点点头: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可是德文说,‘反正不远嘛,我送完就回来’,还开玩笑让我给他留一块炸鸡。那天夜里他就自己骑着电动车出去了。”
“然后他第二天有回来吗?”艾什莉问。
“是的。”
莱斯特顿了顿,“那天他一进店,就开始神神秘秘地跟人说些奇怪的话。他说自己被‘选中了’,说那地方和自己小时候想象的秘密组织一模一样。还问我们信不信有神灵。”
艾什莉轻笑一声:“真有趣。然后呢?”
“我当时路过,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组织’,他就告诉我,叫什么‘圣教’。”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
安德鲁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眉间微蹙。
“你确定是‘圣教’?”
“千真万确。”
莱斯特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过他后来也没再提什么危险的事。照样上班、打扫、送外卖。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一些爱好者的什么俱乐部,例如我也有参加钓鱼俱乐部。”
“可惜不是。”
艾什莉喃喃道,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莱斯特叹了口气:
“后来,他开始频繁在周六半夜收到大单。每次都坚持自己去送,说刚好送个餐过去参加聚会。我也没拦他。可有一天——”
他抬头,目光有些游离。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门,他那时还笑着告诉我自己准备退出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艾什莉静静看着他,神情从漫不经心变得凝重。
“然后呢?警方没有调查?”
“当然报警了。”
莱斯特苦笑,“可他一个打工的,没家世没背景,警察查了两天就草草结案,说很有可能是自愿消失离开。后来,我在信箱里发现了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