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出发。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向监狱深处推进。
越往前走,空气越潮,铁锈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
墙上偶尔能看到干涸的血迹,有的甚至溅到天花板。
重刑犯区与外头的奢靡完全不同。
前面那几层还有暖光灯、干净的地砖,这里只有昏黄的壁灯和潮湿的铁栏。
狱警走在最前头,手电光扫过,每一格牢门后都是黑的。
安德鲁走在队列中段,手指始终放在枪柄上。
他目光从一扇扇牢门掠过。
有的囚犯还在,正瑟缩地盯着外面的枪械;有的已经死了,尸体靠在角落,像被丢弃的麻袋。
“这地方真是恶心。”艾什莉低声说。
“恶心?”安德鲁淡淡回答,“比起外面的宴会,这里还算诚实。”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前方传来狱警长的声音:
“注意警戒。有人曾经过这里。”
他照着地面,那是一串不属于狱警靴底的印子。
印子很浅,却是新鲜的。
“凶手真往这边走了。”狱警低声说。
海神的代表却像是在看一出戏:“那还等什么?快追啊。”
他的护卫立刻散开,枪口同时抬起,动作整齐。
安德鲁瞥了一眼他们的脚步——很标准,很熟练的军事节奏。
不像宗教护卫,更像雇佣兵。
走廊的光越来越暗,气温也在下降。
他们穿过几扇铁门,空气变得闷得几乎要凝成水。
“再往前就是最深层的重刑区。”
狱警长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凝重,“那里的囚犯大多有暴力倾向,别乱开枪。”
“暴力倾向?”
海神代表笑了一声,“那就看看他们和我们的火力哪个更强。”
艾什莉冷哼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
安德鲁伸手轻轻碰了她一下,提醒她忍着。
队伍继续往前。
随着铁门的“吱呀”声响起,新的气味扑面而来——
血腥、腐败,还有一种奇怪的焦糊味。
他们踏进重刑区的第一步时,所有的灯几乎同时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墙上的影子被拉长,像是无数人同时在低声呼吸。
海神的护卫举枪照明,枪口晃动的光线在铁栏间跳跃。
有几个牢门是开着的,门锁被外力撬断,铁屑散落在地上。
“看来不止一个入侵者。”狱警长低声说。
“或者——”安德鲁的声音低沉,“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
走廊另一头,传来金属摩擦的细碎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缓缓拖动什么。
空气重新紧绷。
狱警长摆了个手势,全队立刻散开,枪口指向声源。
海神的护卫贴着墙移动,动作迅速。
艾什莉换上了安全保险,指尖轻抚扳机。
安德鲁眼神冷冷,微微俯身,捕捉空气的每一点变化。
几秒钟后,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停在了他们的前方。
海神代表正准备开口,狱警长却抬手制止。
他往前两步,正要靠近那道阴暗的转角——
忽然,头上突然传来轻微的爆裂声。
一瞬间,整个重刑区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