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看着他,沉默几秒,然后轻笑一声。
“行吧,你说了算。”
她笑的时候,光从铁门缝里透过来,打在她的脸上。
那笑意又轻又冷,像刀锋上反射出的微光。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爬。
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铁制扶梯轻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节奏。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外的走廊比重刑区要亮一些,但依旧空无一人。
墙上的探照灯闪烁着不稳定的光,像快没电的呼吸。
显然,那场断电和混乱,让这里的守卫也调离了。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快步穿过。
走廊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墙上的十字徽章一半被血糊住,一半闪着银光。
艾什莉伸手抹了一下,皱眉。
“这地方真干净——干净得像个手术室。”
“这里是主教的区域。”安德鲁冷声道。
“他们不喜欢脏的东西。”
艾什莉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她走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指尖轻轻在墙上划过,感受那种消毒水般的冷滑。
两人一路往前,直到转过一个拐角。
走廊的尽头,传来轻微的金属声——
嚓——嚓——嚓。
像有人在擦刀。
那声音有节奏,平稳得诡异。
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细微的液体滑动声,像是在擦干刚沾血的刃。
两人同时停下。
空气几乎凝固。
安德鲁缓缓抬枪。
光线照过去时,他们都愣住了。
那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狱警制服,背影挺拔。
他正半蹲在地上,面前放着几柄染血的刀。
那旋律古怪而扭曲,像唱片刮花的旧调。
血迹从他指缝间滑落,滴在地上。
那血不是旧的——颜色还亮,带着金属的味道。
安德鲁眯起眼,手下意识握紧枪。
艾什莉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动。
那人突然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
下一秒,他往前一跃——
直接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轻盈。
转角处闪过一抹深色的影子,然后消失。
两人同时追上两步,但很快停住。
“不追了?”艾什莉低声问。
“不追了。”
安德鲁的声音低沉,像被压在喉咙深处。
“他不是冲我们来的。”
艾什莉侧头看他,眉梢微挑:“你认得他?”
安德鲁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地上留下的血迹。
血迹拖得很长,像刻意留下的痕。
“……不确定。”
他轻声说,“但有点眼熟。”
艾什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希望不是旧识,否则今晚会更麻烦。”
“麻烦已经够多了。”安德鲁冷冷回道。
他们顺着那血迹望去。
前方,是一扇带有银纹徽章的铁门——
主教宿舍区。
两人对视一眼。
灯光摇晃着,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什么。
安德鲁呼出一口气,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艾什莉抿唇,重新戴好手套。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光影的交界处。
重刑区的喧嚣早已被封在铁门之后。
只剩他们的脚步,在空荡的走廊上,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