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皱眉,语气愈发不满:“你的意思是就让他们跑掉?”
审讯官看着那片黑暗的尽头,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们连袭击者人数都还没确认。贸然追击只会让增加更多的伤亡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被抬起来的金币,语气更低:
“等她醒来再说。”
海神冷笑一声:“你觉得她能记得清楚?”
“总比完全没有信息更好,”
审讯官淡淡道,“看看她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情报。”
空气中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风声透过通风井传来,带着金属震颤的回响。
海神站在那里,脸上阴影交错,半明半暗。
他的声音低沉:
“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这会引起信徒恐慌的。”
“自然。”
审讯官回答。
“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所有的资料全部由我们接管。”
海神点了点头,却仍不放心。
“她的位置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囚区的供能层。”
审讯官看向金币,目光深沉:“这问题,我也想知道。”
——
几名狱警抬起担架,准备离开。
金币的头发贴在脸侧,几缕血丝在灯下反出冷光。
她的呼吸很浅,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海神冷哼一声,低声说:
“要是她真死了,我看谁能担这个罪。”
“她不会死。”
审讯官再次确认,语气坚定。
“子弹打穿肩胛,没有触及动脉。”
“你是说袭击者没有打算杀她?”
“看样子是。”
审讯官目光扫过那几处血迹,
“但动机仍然不明。”
海神沉默了一瞬,忽然抬头,语气森冷:
“你不会又想包庇谁吧?”
审讯官的神情未变,只是抬起那双深色的眼睛看着他。
“我只对事实负责。”
空气再次紧绷。
他们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退让。
最终,海神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她醒来,我要第一个见她。”
“我自然会安排。”审讯官淡声回应。
——
护卫队清理现场,残留的硝烟与焦味在空气中弥漫。
地面上的血迹被冷光照得发亮,仿佛那一刻的混乱还在继续。
审讯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道通往深处的走廊。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银表的表盘,听着那轻微的“嘀嗒”声。
几秒后,他低声道:
“他们往那边去了。”
狱警小声问:“要不要派小队去查?”
他摇了摇头:“不必。”
“可——”
“等她醒来。”审讯官目光冷冽,“现在去,等于白白送死。”
他转过身,披风在风里轻轻扬起。
“保持封锁。所有出入口十分钟内重新确认,任何没有登记的人员,一律扣留审讯。”
“是!”
命令落下,走廊再次回归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灯光在闪烁,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审讯官的背影逐渐隐入黑暗。
海神主教在更远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金币。
那一刻,他的神情难以言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掀开袍角,随着队伍离开。
而走廊深处,那几道血迹正一点点干涸。
风从排气管道灌入,带着地下的金属味与潮湿气息。
灯光闪烁不止,仿佛这整座地底监狱的心脏,仍在震动。
无人察觉,在那片被子弹灼烧的墙面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正延伸着——
那是被浪子的鞋底留下的痕迹,极浅,却向外通向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