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静止。
空气像被冻结。
“你是说——”
海神主教猛地起身,“那些炸药,是从食堂运进来的?!”
“是。”
审讯官的语调平缓。
“那为什么没有被巡查发现?”
“因为巡查记录——”
他指了指另一份文件,“这类事情一直都是由副典狱长代为管理,”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语。
几位主教面色变得复杂,有人咬牙,有人叹息,还有人暗暗冷笑,似乎在等他开口指责谁。
然而,审讯官没有给他们时间。
他关掉投影,走到桌前。
“所以,”他说,声音沉稳却带着疲倦,“这次事件,是我的失职。”
那一刻,房间彻底安静。
海神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应该察觉的。副典狱长的这份货运报告,在我们昨晚的会议两个小时前就放在了我的桌子上。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他平静地继续道,
“我曾授权他负责后勤与安全调度。若无我的签批,他无法动用物资,也无法调换警戒层的守卫。”
“所以——”
他顿了顿,直视众人,“这次入侵,是因我疏忽造成的。”
短短几句话,像石头投入深水。
主教们一阵骚动。
审讯官向来在主教中有相当的威望,不少人都有受过他的恩惠。
“你疯了吗!你是圣教高层,不是下属的保姆!”
“别为了护短自责——”
“那副典狱长的死?”
“目前判断为与入侵者起了争执之后被近距离一刀封喉。”
审讯官淡淡地说。
投影屏幕上闪过最后一段画面:
那是在数据仓室,副监狱长脖子被划开,尸体坐倒在地上。
没有再多的解释。
他轻轻合上文件夹。
“报告我已经写好。明早会由“祭司”派人接手调查。”
他声音平静,仿佛一切早有安排。
海神主教缓缓呼出一口气,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种自认失职的报告一旦送上去,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
“你会被调查,甚至——降级。”
“我知道。”
他淡淡一笑,那笑意疲惫,却也带着一丝讽刺。
“总得有人背锅。”
房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那一刻,连风声都停了。
海神最终叹了一声:“……你真该休息一下。”
“我会的。”
审讯官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把监狱的外墙重新修缮一下。”
他转过身,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极长。
那背影里没有软弱,只有一种冷静得近乎机械的坚韧。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在以退为进,为整座监狱争取喘息的空间。
会议散去,海神主教最后一个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审讯官才终于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表。表面反射着灯光,微微发亮。
窗外的夜很深,风吹动窗帘,带来远处海浪的声响。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良久,喃喃道:
“……副典狱长啊,你可真忠心。”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愤怒,是失望,还是隐约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