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清算(1 / 2)

主狱区的天光阴沉,像是被烧焦的乌云压在铁栅与石墙之间。

金属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连风都带着一丝焦灼与血腥。

昨夜的爆炸让整个监狱仍在低鸣,远处的修缮声与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不安的祷告。

审讯官坐在那张属于典狱长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那是他在此地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安静地坐下——没有训诫、没有命令、也没有任何文件要签署。

桌上散乱的报告、破裂的印章与断开的通讯线依旧留着昨夜的痕迹。

灰烬落在纸页边缘,被风一吹,像雪一样化作细末。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却被焚香掩去,只剩下一股冷而沉的味道。

那味道让人想起祭坛上的石板——洁净、冷硬、没有情绪。

房间另一侧,几位主教低着头站立着。

他们没有被命令下跪,但没人敢抬眼。

那种沉默,比责问更让人窒息。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门忽然被推开。

那声“咔嗒”在寂静中响得刺耳。

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金边的兜帽,身后披着染着银纹的长袍。

那银纹像活物一样,在光下缓慢流动着。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尘土就似乎被空气吞没,仿佛这人走过的地方不容有尘。

那是一眼就能辨认出的身份——“祭司”派来的“处刑者”。

此人肩章上镶着双翼的刺纹,那象征着他拥有代表祭司直接行使权力的资格。

在圣教的体系里,主教可以处决信徒,而这位特殊的处刑者——则可以处决主教。

他走到审讯官的桌前,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是透过人看向灵魂。

“自今日起,”他说,“我奉祭司之命,接管监狱的一切事务。”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几位主教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审讯官缓缓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明白。”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调查结果已明。”处刑者继续道,语气冷得像裁决书。

“叛徒身份确认——系副监狱长监守自盗,里应外合。”

他转头扫过在场的几名主教,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你们皆可留任,继续维持圣教秩序。”

几人连忙应声,几乎异口同声:“遵命。”

那一刻,连空气都松了一些——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另外,”

处刑者微微抬手,指向一旁的金币。

那只修长的手,覆着黑色的手套,动作平稳,却像是某种仪式。

“主教·金币,”他道,“因在本次事件中受害且协助调查有功,祭司已下令,赦免全部嫌疑。”

金币这才缓缓抬头。

她的神情依旧有些苍白。

肩膀仍缠着绷带,头发在灯下显得有些凌乱,金色的发丝夹着些灰。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废墟中被挖出来的圣徒——安静、虚弱,却仍然漂亮得让人心生敬意。

“是。”

她轻声答道,嗓音微微沙哑。

“从现在起,”处刑者说,“你可以恢复全部行动权限。”

金币微微点头,神态平和。她的心脏却在胸口怦怦作响。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被“赦免”。

审讯官坐回椅子,语气平稳:

“既然如此,请问祭司对后续修缮与安全的安排?”

“由我全权监督。”处刑者答道。

他说完,目光落在审讯官手腕上——那枚银色的表链。

那是他的恶魔造物,象征他与圣教签下的契约,也是他手中权力与权能的凭证。

“包括你。”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审讯官的目光与他相撞。两人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嘀嗒——来自那枚银表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