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穿着花哨、镶金嵌银的贵宾湿淋淋地倒在瓷砖上,头发贴在脸上,连面部表情都被水压成一片模糊。
浪子皱了皱鼻子。
他最讨厌这种味道——带着昂贵香水味的穷凶极恶。
他抖了抖手上的水珠,动作中透着一点不耐烦。
几分钟前,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他只是打算找个地方把杯子冲一冲顺便躲开几个问东问西的客人。
洗手间的门推开,他就看到那个贵得晃眼的男人正对着洗手台,盯着手中的金色卡片看。
浪子没在意。他一直以来的生存习惯就是“少看、少问、少记”。
他正准备离开。
结果——全船突然晃了一下。
细微,却正好让那张金属卡片从男人手中滑落,沿着台面滑到边缘,“叮”一声落到地上,刚好停在浪子的鞋尖前。
那一刻,浪子本能地低头。
卡片的暗金色反光从鞋面斜斜照到他脸上,那种冷硬的金属质感让他一下就认出——
这玩意儿绝对不普通。
但他依旧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照着“服务员”的身份弯腰捡起。
“先生,您的卡片掉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礼貌。
然而那名贵宾突然脸色大变,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把冲过来,从他手中粗暴地抢走卡片。
接着,他居高临下地骂道:
“这种东西是你能碰的?再敢乱伸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浪子微微皱眉。
就在那个瞬间,他的情绪变化非常微妙。
他不是被吓到,而是——烦了。
真他妈烦。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咔哒”一声,随手把洗手间门锁上。
之后的过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眼前这家伙除了嚣张之外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挣扎都显得虚弱。
他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浪子按着脑袋直接推进马桶里。
不到四十秒。
如今,洗手间再次恢复寂静。
浪子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尸体。那个男人嘴角还挂着一点泡沫,衣服湿得发亮。
而那张卡片此刻稳稳躺在浪子的掌心。
暗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一层深沉的冷意,边缘的玫瑰图案几乎与安德鲁那张一模一样。
浪子盯了一会儿,喃喃道:
“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用指尖戳了戳那朵雕刻的小玫瑰,确认纹路异常细致。“看起来挺值钱。”
但他不知道它的真正用处。
他只知道这东西显然很重要。
洗手间外传来派对的音乐声,人声鼎沸,像某个正在膨胀却随时可能爆炸的气球。
而洗手间里只有水声与尸体滴落的声音。
浪子抬眼,看向镜子——里面映出的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表情平淡像刚办完小事的人。
他把尸体随手拖到放清洁用品的隔间里,费了点力气把隔间的门死死卡住,然后垫上清洁桶把门堵住。
处理完,他洗了手,检查了一下袖口是否湿了。
“真麻烦。”他嘟囔。
接着他把卡片塞进胸前内袋,挺直身子,拉开洗手间的门。
派对的光与声瞬间涌进来,把洗手间的阴冷冲散得无影无踪。
浪子重新融入人群中。
卡片在他胸口轻轻碰撞,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响。
——三人,在三处不同的角落里,都拿到了能进入最高层的钥匙。
而午夜只剩不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