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找座位:
“给我留个位置。”
“你坐那边。”
“我要靠门的。”
“靠窗那边更舒服。”
有人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我刚换的西装被泼了点水。”
“谁泼的?”
“不知道,泳池那边疯子多。”
浪子压着嗓子:
“他们聊得比我们还像游客。”
安德鲁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在艾什莉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
艾什莉抬头看向了安德鲁。
安德鲁指了指厕所的镜子,又大概比了个大小出来。
艾什莉瞬间会意。
掌心朝外轻轻一翻,一块细小的镜面被她“造”出来。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就像空气被换了个形状。
安德鲁把门推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镜子贴着缝隙角度。
映出来的是会议室地毯边缘。
然后是桌子的金属脚。
然后是几双鞋。
鞋子很讲究。
黑色的,亮面。
棕色的,定制款。
还有一双鞋边有水印,像是刚从泳池那边走回来。
镜面慢慢抬高。
有人端起酒杯:
“你们觉得这批人会待几天?”
“看情况。”
“我赌三天。”
“我赌两天。”
“那我赌今晚跑不了几个了。”
笑声压得低,却很真实。
这时,镜面里出现了一截暗红色。
不是鲜亮的红。
更像干涸的血布。
接着是红色长袍的一部分。
视角缓慢上移。
白色的胡须边缘探进了镜面。
很整齐。
很干净。
老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进来时,没有敲门,没有刻意出声。
但会议室里的声音,确实轻下来了一层。
不是命令导致的。
是习惯。
有人把转着戒指的手收了回去。
有人轻轻坐直。
有人把酒杯放回桌面。
他在主位落座时,椅子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布料在椅背上轻轻摩擦。
安德鲁的目光停在镜子里他的侧脸。
他认识这张脸。
圣教主教:“弹药”。
他们此行的目标。
浪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是他?”
“是。”
安德鲁回答。
门被轻轻合上。
镜子消散。
他们三个人退回黑暗。
外面还在交谈。
但他们已经知道——
最重要的人,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浪子轻声咕了一句:
“……看来主角已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