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联络全是靠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塞进我口袋里的纸条的!”
“你不觉得奇怪?”
“我觉得!”里恩几乎崩溃,“可我不问!”
浪子终于直起身。
“为什么不问?”
“......这能赚钱,我自然不会砸我的饭碗。”
艾什莉没有说话。
她慢慢把勺子放回桶里。
“继续。”
里恩咽了口唾沫。
“第一次,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说,“第二次,是个女人。第三次……第三次我见到的是个学生。”
这一次,安德鲁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学生?”金币问。
“一个.......估摸着是高中生吧?”里恩声音发虚,“穿着校服。”
“你确定?”
“我确定。”他说,“他还背着书包。”
艾什莉盯着他。
“你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当然好奇为什么会是个孩子出现在这里!”里恩崩溃地喊,“可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金币问。
“我不知道。”里恩摇头,“他看着我,就像早就认识我一样。”
艾什莉重新拿起水勺。
“所以你就把钱交给了一个学生?”
“我没得选!”
水泼下去。
这一次,是脖子。
里恩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牙齿撞在一起,发出清晰的声响。
“你在撒谎。”艾什莉说。
“不!”里恩喊得嗓子都哑了,“我说的是真的!”
“那为什么同一个环节,来的人每次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
艾什莉继续泼。
不是连续的。
而是一次、停一下。
每一次停顿,都是让冷意在皮肤上慢慢扩散。
里恩的声音逐渐变得不连贯。
“我……我没看清他们的脸。”他说,“他们每次都戴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帽子,有时候是面罩,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可你还是记得他们的样子?”
“我记得的是感觉。”里恩几乎是在哭,“他们看我的眼神,一样。”
这句话让艾什莉停住了。
“什么眼神?”
“像是……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出现的样子。”
拷问继续了很久。
时间被拉得很长。
问题来回重复,却总是落在同一个结果上——
灰袍人没有隐瞒。
他说得每一句话都能对上时间、地点、流程。
但所有“人”的描述,却像是被故意打散了一样。
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外形。
唯一相同的,只有那种“被选中”的感觉。
到后来,里恩已经冷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艾什莉终于停下了。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看起来你没有撒谎。”她说。
这句话反而让里恩愣住了。
“……那你们为什么……”
艾什莉没有回答。
她把水勺放下,往后退了一步。
“问题不在他。”她说。
安德鲁点了点头。
浪子低声骂了一句。
金币没有参与他们的交流。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面某个角落。
那件灰色长袍,被随手丢在那里。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布料很厚,内侧却缝得异常细致。
金币的手指在兜帽内侧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图案。
不是绣上去的。
而是用某种方式,贴在布料上,几乎与颜色融为一体。
她把兜帽翻出来。
那是一个面具的轮廓。
线条简洁,眼部空洞,嘴角上扬。
像笑,又不像。
金币的动作停住了。
她认得这个标记。
靶场里,冷白色的灯光落在那张“面具”上。
“……诸位。”她低声说。
大家都目光聚焦到了金币的身上。
她将那个标记翻了出来,展示在了几人面前。
”主教·假面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