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回归博物馆的那一天,天气出奇地好。
不是那种张扬的晴朗,而是一种冬日里罕见的、克制而明亮的清澈。
车队在博物馆正门前缓缓停下。
这一次,不再是低调进入。
封存严密的文物运输箱被一件一件卸下,编号清晰,封条完整,负责交接的工作人员神情紧绷又兴奋,像是生怕一眨眼,这些失而复得的东西就会再次消失。
安娜下车的时候,脚步很稳。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神情冷静而从容,看不出任何连日奔波的痕迹。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平静,是刻意维持出来的。
浪子比她慢半步。
他依旧是那副保镖的模样,站位精准,目光警惕,哪怕在已经被警方全面接管的现场,也没有放松一分。
或者应该说,是因为有警方在,他才不放松。
博物馆方面的接待阵仗,比上一次大了不止一倍。
还是那几位熟面孔。
但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
“安娜小姐。”
为首的老馆长几乎是迎着她走过来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郑重,甚至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激动。
“这次……真是多亏了您。”
金币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职责所在。”
她没有伸手去碰那些文物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封条。
第一件文物被取出来的时候,现场几乎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熟悉的型状,熟悉的纹路。
是真的。
不是赝品。
不是替代品。
是真的被盗文物。
其中一位年纪偏大的高层几乎当场红了眼眶,手指微微发抖,却又不敢真正触碰。
“找回来了……真的找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清点、核对、签字、确认。
流程繁琐,却没有任何人不耐烦。
安娜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最后一份清单合上。
老馆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安娜。
“绝大部分文物已经全部确认。”
他说,“剩下的几件……虽然暂时下落不明,但价值并不高,多半是被转手过程中遗失的边角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
“那几件,如果后续还能找到,就当……送给贵公司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
也很现实。
安娜微微一笑。
“如果找到了,”她说,“我们会优先考虑捐赠回博物馆。”
几位高层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安娜随即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一个条件。”
他们立刻认真起来。
“请讲。”
“我希望,所有相关报道、官方文件、对外说明中,不出现我们公司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几位博物馆高层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馆长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可以理解。”
“毕竟这次事件牵涉复杂,对外宣传确实需要谨慎一点。”
警方的人此时也在场。
安娜转过身,看向那位负责人,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次能顺利找回文物,警方的快速反应和专业调查功不可没。”
案件的负责人站在不远处,本来只是例行陪同,却没想到会被点到。
毕竟在这次失窃案中,他们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那位负责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甚至下意识地确认了一眼,确定安娜是在对他说话。
“呃……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安娜点头:“也是我们非常感谢的部分。”
她没有多说。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
警方这边的人很快意识到——
这是把功劳,完整地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