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夜。
夜色真正降临的时候,城市的轮廓被重新洗了一遍。
高处的灯光还亮着,街道却已经开始变得稀疏,车流不再连续,人影像是被逐一抹去,只留下必要的痕迹。
金币站在公司顶层的更衣室里。
灯光不算明亮,却足够干净。
她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中倒映出的身影被红色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重新换上了代表主教身份的长袍。
金币抬起手,将兜帽缓缓拉起。
阴影落在她的眉眼上,原本属于“安娜”的表情被一点点收回。
那种在公司里偶尔显露的随意、轻松,被彻底压进了兜帽深处。
镜子里的人,神情冷静、疏离。
她不需要刻意去“扮演”。
她本来就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浪子已经换好了衣服。
灰色长袍,低级人员的标准款式。
这是照着安德鲁的那件的样式下去改的。
布料明显粗糙一些,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纹饰,袖口和领口都显得简单甚至敷衍。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起来,”他轻声说,“我更像你的随行道具。”
金币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拿起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这本来就是你的身份。”
浪子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调侃。
下一刻,金币却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徽章。
那枚徽章是圆形的,带着金色的光泽。
”这是你的,属于我这个主教的眷属的印记。“
她微微一使劲,将其扔向了浪子。
浪子凌空一探,稳稳的接住了徽章。
”啊——好东西,我有点不舍得带出去了怎么办?“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金币的头上冒出了几根青筋。
”好了,油嘴滑舌的家伙,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可不想被那两个小家伙怪罪呢。“
他伸手,摸了摸贴在自己肋侧内衬里的那枚迷你追踪器。
尺寸很小,几乎没有存在感,信号却足够稳定。
只要他愿意——
安德鲁就能知道,他最后停在哪里。
地下车库的灯光亮起。
今晚的行程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没有公司司机,没有熟面孔。
他们按照圣教给出的路线,坐上了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城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第一段行程并不神秘。
车辆沿着主干道行驶,速度平稳,甚至还在几个红灯前停下过。
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夜间出行。
浪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金币坐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
也不需要。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片逐渐荒凉的区域。
路灯开始变得稀疏,街道宽阔却空无一人,沿途的建筑低矮、封闭,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车子最终停下。
这是第一处集合点。
几名早已等候在暗处的圣教人员走了出来,同样穿着灰袍。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围了上来,剩下几个在四周警戒。
金币下车,红袍在夜色中显得异常醒目,却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浪子紧随其后,站位恰到好处。
随后,他们被引向另一辆车。
第二次转车。
真正的目的地,从这里开始。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