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黑市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里的路怎么拐,哪条街容易堵,哪个摊主脾气最差,他们心里多少都有数。
但熟悉不代表轻松。
夜色彻底落下时,黑市才算真正醒过来。
霓虹灯像一层浮在空气里的油彩,把整条街染得光怪陆离。
主街宽阔,音乐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笑声、骂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沸的水。
远处主街尽头,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建筑依旧嚣张。
红色灯带沿着外墙一路往上爬,顶楼甚至打出旋转射灯,光柱在夜空里扫来扫去。
门口人来人往,西装保镖站成两排,进出的人穿着光鲜,脸上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那是红馆。
俗称妓院。
但他们今晚的第一站,不在那里。
侧街的酒馆比主路安静一些,但依旧热闹。
推门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木质吧台被酒液浸得发亮,墙上挂着旧式霓虹灯牌,灯光偏暗偏红,像是刻意把一切表情都压在暧昧里。
安德鲁走向吧台。
艾什莉跟在他后面,随意扫视四周。
她的视线在几桌人身上停顿了一瞬,确认没有明显威胁后才移开。
在台子后面擦着玻璃杯的酒保听到声音,抬眼。
“欢迎,要喝点什么吗?”
“夜还没深,不急着喝酒。”
安德鲁语气平稳。
“我们先打听点事。”
酒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安德鲁把几张钞票压在桌面上。
“最近这片,有没有卖感冒药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酒保动作顿了半拍。
旁边一桌正在掷骰子的男人抬起头。
“感冒药?”
他笑了声。
“兄弟,这里不流行感冒。”
安德鲁神色未变。
“就是那款蓝盒子的。”
“最近挺火的。”
空气微微收紧。
酒保擦杯子的手慢下来。
“你要多少?”
“不是买。”安德鲁说,“打听。”
寸头男人站起身,端着酒走过来。
“打听这玩意干嘛?”
“我后面的老板想分一杯羹。”安德鲁语气淡淡,“想找源头商谈谈合作。”
他语气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像是真的来谈生意。
空气里的警惕没有消失,但变得更理性。
黑市不怕卖药的人。
怕的是查药的人。
酒保盯着他看了几秒。
“源头不好找。”
“但散货的人,最近常在赌场那片晃。”
他下巴往南边扬了扬。
“那边人流大,好出手。”
寸头男人接话:“晚上十一点之后,二楼包间最热闹。”
“你要是真想找人,去那边看。”
安德鲁点头。
“谢了。”
气氛稍微缓和。
酒保把钱收进抽屉。
“不过劝一句。”
“黑市的药,你要是想查,最好别太认真。”
“或许后面的人你惹不起呢?”
这话像提醒。
也像警告。
安德鲁没有回应。
艾什莉却轻轻笑了一声。
“放心。”
她声音轻,却透着一点冷。
“我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寸头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种漂亮不是温顺的漂亮。
是带着锋芒的。
“你们这是打算去找麻烦的?”
“不是,我们还没活够本呢。”
“行吧,祝你们好运。”
他说完就回了桌。
情报算是拿到了第一步。
但艾什莉没有立刻离开。
她手指敲了敲吧台。
“再问一个。”
酒保看她。
“主街尽头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