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赌注在黑市赌场里并不算前所未闻。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让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人低声咂舌,有人干脆往前挤了两步,像是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荷官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黑衣男人按在桌上的左手。
那只手粗糙、宽厚,指关节明显有旧伤,虎口的位置甚至还有一层厚茧。
看起来像是常年握刀或者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仿佛这种赌注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笔交易。
荷官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一叠筹码。
“按照赌场规矩——”
“肢体抵押成立。”
他说完,抬手示意双方准备开牌。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还真押手啊……”
“疯了吧。”
“不过一整只手,确实能抵不少筹码。”
“这要是输了可就真没了。”
有人甚至兴奋地往前挤,恨不得整个人趴到赌桌边上去看。
这种场面,在普通赌场永远不可能出现。
艾什莉微微眯起眼。
她看着那只按在桌上的手,轻声说:
“他们还真允许这种赌注。”
安德鲁低声回应:
“人性的黑暗面总是超乎你的想象的。”
艾什莉侧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半秒。
“……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安德鲁语气平静:
“其实咱俩都是。”
艾什莉轻轻哼了一声。
“那倒是。”
赌桌中央。
荷官抬起手。
“开牌。”
黑衣男人先翻。
两张底牌被他用力甩到桌面上。
“啪!”
牌面露出的一瞬间——
“哗——”
人群瞬间爆出一阵低呼。
那是一手非常漂亮的牌。
公共牌早就摊开在桌上。
牌型已经成型。
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强牌。
只要对方不是更高的组合,这一把基本稳赢。
黑衣男人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
像是从深水里突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眼神里带着几乎压不住的兴奋。
“开啊!”
他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看你怎么赢!”
白衣男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表情没有变化。
就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
然后,他慢慢把牌翻开。
第一张落下。
人群安静了一瞬。
第二张落下。
下一秒——
整个赌桌周围猛地炸开。
“卧槽?!”
“这怎么可能?!”
“刚好压一头?!”
桌面上的牌型已经完全摆开。
黑衣男人那手漂亮的牌,确实很强。
甚至可以说强得离谱。
但白衣男人的牌——
刚好更高一点。
只高出那么一点点。
像一把刀刃刚好压在另一把刀上。
多一分都没有。
少一分也不行。
就像是……计算好的一样。
黑衣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有完全褪去。
就被一种彻底的空白取代。
他低头看着桌面。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像是大脑一时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周围已经彻底炸开。
“差距居然这么小?”
“怎么会?难道出千了?”
“他刚才是不是知道自己会赢啊?不然怎么敢押注这么多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有人兴奋,有人震惊,还有人不停地回忆刚才每一轮下注。
黑衣男人终于慢慢反应过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胸口明显起伏。
视线一点点下移。
最后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只刚刚被当作赌注押出去的手。
赌场的规矩很简单。
输了。
就得兑现。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
然后——
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掀翻。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