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
本应冰冷坚固的巨大过滤栅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半透明、散发幽绿微光的、
活着的、
正在呼吸的...
菌膜!
它覆盖了一切!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通往下一层的铁梯!
被这片蠕动着的活物彻底包裹!
它脉动着,一呼一吸,与黑暗深处不知名的心跳声保持着完美而致命的同步!
……
加里斯做了一件此生都将后悔的事。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锈迹斑斑的备用铁棍,用尽全力,狠狠掷向那片呼吸的墙壁!
“——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如同烙铁投入强酸!
坚硬的铁棍,在接触菌膜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了!吞噬了!连一丝铁锈残渣都没留下!
“......”
“......”
“.....我们...走...加里斯从牙缝挤出三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疯狂向来路跑去!
......
市政厅。
“‘新型’水藻?或者某种腐蚀性菌类?”书记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黑色礼服、指甲修剪得比贵族小姐还要整齐的男人,正用一种充满不耐烦与轻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散发恶臭、惊魂未定的“下等人”。
“......不!大人!那不是...!”加里斯试图用贫乏的词汇描绘那超出认知的恐怖火墙。
“——好了好了...”书记官不耐烦地摆手,拿起天鹅羽毛制成的华丽蘸水笔,在一份堆积如山的文件上龙飞凤舞:“‘中央水道,三号交汇区,发现不明腐蚀性生物菌膜。’”
他抬起头,像打发苍蝇般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将这份‘宝贵’的报告递交给‘上面’。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他仿佛想起什么,从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抽屉里,用两根优雅而嫌弃的手指,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硬币,轻轻扔在加里斯脚下。
“——这是对你那‘敏锐’观察力的...小小奖赏。现在,拿着它,滚。别让你的味道,污染了我这高贵的空气。”
“.....”
加里斯沉默地捡起那枚充满羞辱与冷漠的银币。
弯腰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他转过身,缓缓走出去。
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他知道,没用了。
那个他用被恐惧撕裂的灵魂带回的警告,就这样,被一张官僚傲慢的纸、一个冰冷不屑的印章...彻底封存。
......
下水道深处。
那片幽绿色的菌膜...
还在扩张。
还在脉动。
像一片以任何官僚都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生长的...
癌症!
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座对此一无所知、在虚假阳光下安然沉睡的城市的血管。
几只肥硕的老鼠,这片地下王国的主人,从黑暗角落探出头,猩红贪婪的眼睛远远望着那片呼吸的光。
然后,发出一阵充满恐惧与不安的尖叫,转身逃窜。
连野兽的本能,都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而文明的智慧...却选择了无视。
那,不是征兆。
那是...
宣告!
一场无声的、来自地下最深处、最彻底也最致命的战争的...
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