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塞拉斯。当凯兰那个蠢货还在为所谓的‘正义’流血时,你可以坐在王座上,享受着美酒和权力……”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
死一般的寂静。
废墟中,只有马尔萨斯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回荡。
塞拉斯依旧低着头。
过了许久,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向了那颗晶体。
“听起来……”
游侠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挺不错的。”
“没错……就是这样……”马尔萨斯几乎要抑制不住灵魂深处的颤抖。只要塞拉斯的手指触碰到晶体,他就会立刻发动灵魂侵蚀,夺取这个游侠的身体!
近了。
更近了。
指尖距离晶体只有不到一寸。
就在这时。
塞拉斯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被诱惑的迷茫,也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只有一种……看着白痴一样的怜悯,以及那招牌式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痞笑。
“但是啊,大审判官阁下。”
塞拉斯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块脏兮兮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黑布。
“你是不是在这个石头里待久了,脑子也石化了?”
“什么?!”马尔萨斯一愣。
“你说的那些东西,确实很诱人。如果是十年前的我,说不定真的就心动了。”
塞拉斯把玩着那块黑布——那是炼金术士用来包裹剧毒废料的铅衬布,专门隔绝能量辐射。
“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马尔萨斯尖叫道,“你一个低贱的雇佣兵,还有什么比成神更重要?!”
“有啊。”
塞拉斯耸了耸肩。
“比如,看着凯兰那个傻瓜虽然总是受伤,但还能站起来笑。”
“比如,听利安德那个胖子一边哭一边给人包扎。”
“比如,回到新生平原,喝上一杯艾拉亲手酿的麦酒。”
说到这里,塞拉斯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锋利,手中的匕首猛地一翻,刀柄重重地砸在了晶体上。
当!
“你这种为了力量连自己都敢卖的怪物,是永远不会懂的。”
“有些东西,比王座更舒服。比如……朋友家的旧沙发。”
说完,他再也没有任何废话。
啪!
那块脏兮兮的黑布直接盖了下去,把那颗还在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晶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不!!!你这个蠢货!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马尔萨斯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黑布隔绝了一切精神波动。
塞拉斯动作熟练地打了个死结,然后像提溜一袋刚买的土豆一样,把那个布包提在手里晃了晃。
“省点力气吧。”
“等回去了,我会把你交给凯兰。”
“虽然我觉得把你扔进公厕是个更合适的归宿,但……那个滥好人肯定会给你搞个什么‘净化仪式’。”
“便宜你了。”
游侠把布包挂在腰带上,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野心的废墟。
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埃。
他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
那个曾经在阴影里挣扎、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塞拉斯·夜影,似乎也随着这片废墟一起,被埋葬在了过去。
现在的他,依然是个游侠。
依然喜欢钱,喜欢酒,喜欢说烂话。
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流浪。
“走咯。”
塞拉斯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对着空旷的甬道吹了声口哨。
“该回家了。”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阶尽头。
只留下那片死寂的废墟,和一段注定无人知晓的、关于诱惑与拒绝的对话。
而在他腰间的布包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妄图主宰世界的残存意志,此刻正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老鼠,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了绝望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