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让这片土地知道……”
艾拉弯下腰,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用力攥紧。
“死人已经死透了。”
“现在轮到我们……好好活了。”
……
与此同时。
平原的边缘,一处隐秘的地裂峡谷中。
这里曾经是沃拉克用来偷袭王国军团的地下通道入口,现在已经被碎石堵死了一半。
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复眼,闪烁着昆虫般的冷光,却又带着人类的狡诈与贪婪。
这是一个“自由军”的探子。
他披着一件能够折射光线的炼金斗篷,整个人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他的手里拿着一块传讯水晶,正压低声音,向着遥远的北方汇报。
“是的……大人。”
“确认了。凯兰和塞拉斯已经离开,向东去了。”
“留守的是那个叫艾拉的女拾荒者,还有一群残兵败将。”
“虽然神殿那个胖子给这片土地注入了什么‘大地之力’,但也仅仅是刚开始恢复生机。防御非常薄弱。”
水晶那头,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声音。
“那个东西呢?”
“还在。”
探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穿过峡谷,落在了远处那座英雄冢前的“大地之心”上。
“那个心脏……能量反应非常惊人。如果能把它弄到手,献给德雷克大人……”
“蠢货。”
那个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那是大地的核心,连沃拉克都消化不了,你以为凭你能拿得动?”
“那……大人的意思是?”
“不用管那个心脏。那种纯粹的秩序力量,对我们没用,反而烫手。”
声音停顿了一下,透出一股恶毒的寒意。
“我要你找的,是‘缝隙’。”
“缝隙?”
“没错。沃拉克虽然死了,但它在这片土地下经营了这么久,一定留下了无数通往地底深处的通道。那是它用来连接地脉、甚至连接……某些更深层空间的‘门’。”
“凯兰他们只顾着净化地表,肯定忽略了深层。”
“找到那些节点。标记它们。”
“等到时机成熟……”
水晶那头的声音笑了起来,像是毒蛇在沙地上摩擦。
“我们会让这片‘新生’的平原,变成一座迎接‘真正自由’的……大门。”
“是,大人。”
探子收起水晶,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站在龙头上、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
“尽情地种地吧,拾荒者。”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等你们把庄稼种熟了……我们再来收割。”
探子拉紧斗篷,身体慢慢后退,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黑暗幽深的地下裂缝之中。
……
艾拉猛地转过头。
她看向峡谷的方向,眉头紧锁。
“怎么了?大姐头?”赫姆洛克正准备离开,看到她的异样,不由得停下脚步。
“没什么。”
艾拉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舒服的视线。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虫子,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是猎人的直觉。
这种直觉曾经无数次救过她的命。
“赫姆洛克。”
艾拉突然叫住了老头。
“待会儿去告诉巡逻队,把巡逻范围再扩大五公里。尤其是那些以前沃拉克挖出来的地洞、裂缝,全都给我检查一遍。”
“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别自己逞能,立刻发信号。”
赫姆洛克愣了一下,看着艾拉严肃的表情,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
“明白。我这就去。”
看着赫姆洛克匆匆离去的背影,艾拉重新坐回了龙头上。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塞拉斯留下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阳光虽然温暖,但她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凉。
她知道,战争并没有结束。
沃拉克死了,马尔萨斯被抓了。
但正如荒野上的法则一样——当一头狮子倒下,并不意味着草原就太平了。
躲在暗处的鬣狗,永远比狮子更难缠。
“塞拉斯……”
艾拉看着手中的匕首,刀刃上映出她那张虽不精致、却坚毅如岩石的脸庞。
“你最好快点回来。”
“不然等你回来的时候……”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
“这片平原上的坑,可能就不够埋那些杂碎了。”
风吹过新疆平原。
嫩绿的幼苗在风中摇曳,看似柔弱,根须却死死地抓住了泥土。
在它们之下。
在那些被掩埋的骸骨深处。
一场关于守护与掠夺的暗战,正在无声地拉开序幕。
阳光照得见的地方,是新生。
照不见的地方,依旧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