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愿意为了这首歌,献出自己的嗓子。
“嗡……嗡嗡……”
黑暗中,传来了震动声。
那颗黑色的锚点开始颤抖。它惊讶地发现,自己释放出的虚无能量,并没有吞噬掉那些光弦。相反,那些光弦正在调整自己的震动频率,正在……模仿它。
同化。
这是沃拉克最擅长的手段。
也是凯兰从那个怪物身上,学到的最后一课。
“你要吃吗?”
“那就……撑死你。”
凯兰的意识发出了一声怒吼。
唰!
亿万根光弦同时收紧。
它们不再模仿。
它们开始“逆转”。
如果你是混乱,我就是秩序。如果你是黑,我就是白。如果你是负,我就是正。
我用我自己,来填补你的空洞。
我用我的灵魂,来中和你的虚无。
“这就是……祭品。”
滋滋滋——!
锚点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它开始崩溃。
因为有一个疯子,正带着整颗星球的重量,强行挤进了它的身体里。用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将它的存在概念,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痛吗?
凯兰问自己。
痛。
灵魂被撕裂、被研磨、被当成燃料烧掉的感觉,比肉体上的凌迟要痛一万倍。
他的记忆在模糊。
他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忘了那个在风雪中哭泣的女人的脸。
忘了那个胖牧师的鼾声。
忘了那把从来没砍中过人的断剑。
他在消失。
他在变成一种纯粹的“现象”。
“快了……”
“就差……最后一点……”
锚点已经被磨灭了99%。只剩下最后一点顽固的核心,还在死死抵抗。
那是德雷克残留的执念。
那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诅咒。
“我不甘心……”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凯兰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响起,“凭什么……凭什么光总是赢……”
“光没有赢。”
凯兰用最后的一丝清明,回应了他。
“光也会熄灭。”
“但光……从来不后悔照亮过黑暗。”
“再见了……兄弟。”
凯兰的意识,化作了最后一根光弦。
最亮。
最锋利。
也是最温柔的一根。
噗。
一声轻响。
那根光弦,温柔地穿透了黑色核心的中心。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那个代表着“入侵”与“毁灭”的黑色锚点,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
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
啵。
碎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凯兰的意识一起。
……
艾瑞亚大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天空中那道恐怖的黑色伤疤,在那道光柱的冲刷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狰狞的虚空触手,那些压抑的黑暗气息,全部被那道光卷走、净化。
最后。
光柱也消失了。
天空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心醉的蔚蓝。
云淡风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尘埃,从那万米高空,缓缓飘落。
它飘过了世界之脊。
飘过了索尔加那张满是泪水的大脸。
飘过了伊琳娜颤抖着伸出的指尖。
飘过了新生平原上,已经哭得晕死过去的艾拉。
最后。
它散落在艾瑞亚的每一寸土地上,融入了每一缕风,每一滴雨,每一朵花。
世界轴,熄灭了。
但世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