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述来处和向去处(1 / 2)

中央深改委会议召开前的周末,高晋几乎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近百份试点报告,每一份都需要细读、标记、提炼。茶水续了一杯又一遍,窗外的天色从黎明到正午,再到夜幕四合。

这不是简单的成绩汇总。高晋知道,向最高决策层汇报,需要的不仅是亮眼的数据,更是对改革逻辑的清晰阐述、对复杂问题的透彻剖析、对趋势走向的审慎判断。他要讲的,是《龙门复兴》计划这艘大船,如何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于现实的风浪与暗礁中航行,遇到了什么,修正了什么,又将驶向何方。

李明带着政策研究组的几位骨干,协助整理材料、绘制图表、梳理逻辑线。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便签,各种箭头、问号、感叹号交织。

“高主任,这是我们梳理出的三个最核心的成效。”李明指着投影,“第一,试点地区产业结构调整速度比非试点地区平均快15%,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占比显着提升。第二,政府引导基金与社会资本联动机制初步形成,放大了财政资金效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像东都市的人力资源平台、南州市的科技成果转化‘共享中试车间’等一批微观制度创新,正在被其他地区自发学习和复制,形成了‘内生扩散’效应。”

高晋点点头:“成效要讲透,用具体案例和数据。但问题和挑战部分,更要讲实、讲深。”

研究组副组长调出另一组数据:“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地区间进展不平衡,有的地方还在‘等靠要’,创新主动性不足。二是一些政策在基层执行时被简化或扭曲,比如培训补贴,初衷是激励,但执行中出现了‘补贴依赖’和‘套利漏洞’。三是改革触及既有利益格局时,遇到的阻力比预想的大,隐形门槛、地方保护等现象依然存在。四是外部环境的干扰加剧,从舆论战到更隐蔽的信息战、法律战,给我们的开放合作和国际形象带来新挑战。”

“还有一点,”高晋补充,“我们改革的设计,如何更好地与老百姓的切身感受、具体诉求对接?东都市的舆情风波提醒我们,宏观政策成效与微观个体获得感之间,有时存在‘感知温差’。这不仅仅是沟通问题,更是政策精准度和包容性的问题。”

会议开到深夜。初步的汇报框架逐渐清晰:成效、问题、根源分析、下一步调整思路、需要中央支持的关键环节。高晋要求,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有扎实的案例和数据支撑,不夸大成绩,不回避矛盾。

散会后,高晋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窗前,望着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无数个家庭在这个夜晚安然入睡,他们的生活,与屏幕上那些抽象的改革数据息息相关。他的汇报,关乎的是这些普通人明天的就业机会、收入水平、生活环境。

肩上责任,重如千钧。

东都市,一个普通的傍晚。

周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老工业区边缘的一个居民小区。他想起王师傅提到的“培训几天就嫌累”的年轻人,想自己看看。

小区门口,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抽烟,衣着随意,眼神里有些迷茫。旁边墙上贴着平台培训项目的宣传海报,已经有些褪色。

周明走过去,递了支烟(他平时不抽,但口袋里总备着一盒):“兄弟,在这等人?”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接过烟,瞥了他一眼:“没事干,瞎晃。”

“看你们年轻力壮的,没找个活儿干?”

“干过。”另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说,“去培训了两天,学数控,看得眼晕。老师讲得快,跟不上。干了两天零工,搬箱子,累死,钱还少。没意思。”

周明蹲下来,跟他们一起:“那你们想干点啥?”

几个人互相看看。黄头发说:“没啥特别想干的,就想钱多点,别太累,有意思点。”

周明笑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我像你们这么大时,在车间里三班倒,机器轰鸣得耳朵都快聋了。但那时候就想,学好技术,总能出头。”

“现在不一样了。”破洞牛仔裤嘟囔,“看人家直播,打打游戏就能赚钱。我们学这破技术,有啥用?”

“技术是饿不死的饭碗。”周明认真说,“直播能火的有几个?再说,你们说的那些游戏主播,背后也得懂电脑、懂网络、懂怎么跟人打交道,那也是技术。咱们平台现在也有新媒体运营、电商客服的培训,没那么枯燥,你们试过吗?”

几个人摇头。周明记下他们的联系方式:“这样,我帮你们问问。有几个新开的培训项目,可能对你们路子。去试试,不花钱,就当玩。真不行再说。年轻,啥不能试试?”

离开小区,周明心情有些沉重。平台帮助了很多中老年工人转型,但对这些“脱嵌”于传统产业体系、又未能顺利融入新经济的年轻人,似乎缺乏足够的吸引力。培训内容、教学方式、激励手段,可能需要更精细化的设计。这不仅仅是就业问题,更是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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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平台运营负责人发了条信息:“周一开会,专题研究如何吸引和留住青年劳动者参与技能培训。重点:培训内容与新兴行业对接、教学方式创新(如游戏化学习)、短期见效的激励机制。可邀请年轻人代表参与讨论。”

改革,不仅要关注“存量”的转型,也要关注“增量”的融入。这或许就是下一步需要深化的方向。

未来城,“复兴办”。

高悦来了。她不是来找父亲,而是应“复兴办”政策研究组的邀请,来参加一个小范围的“青年科技工作者座谈会”。会议主题是:在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进程中,青年科研人员面临哪些具体困难?需要怎样的制度环境?

参会的有来自高校、研究所、企业的十多位年轻科研骨干,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下。高晋作为旁听者,坐在会议室后排。

讨论很热烈。一位做基础数学研究的博士抱怨:“评价体系还是太看重论文数量和影响因子,逼着人做‘短平快’的研究。像我们这种可能十几年都出不了重大成果,但一旦突破就是奠基性工作的领域,年轻人很难坚持。”

一位在企业研究院工作的工程师说:“企业研发压力大,考核跟市场效益直接挂钩。我们想做一些前沿探索,但资源往往向能快速产品化的项目倾斜。‘无人区’探索,风险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