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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混沌初醒,踏足万族域(1 / 2)

混沌海,不知名荒域。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永恒弥漫的、稀薄而狂暴的混沌气流,如同宇宙初开时遗落的残渣,无声地翻滚、碰撞、湮灭。偶尔有巨大的、不知源自何处的冰冷陨石或星辰残骸,如同幽灵船般,悄无声息地滑过这片死寂的黑暗虚空,留下短暂的轨迹,旋即又被混沌吞没。

在这片荒域的中心,一块大约百里方圆、相对“平静”的陨石碎片上,秦无尘的本尊,已经如同化石般静坐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的身体依旧残破不堪,道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为飞灰,此刻只以最精纯的混沌之气凝聚成一件模糊的灰色长袍覆盖躯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些已经结痂,呈现出灰败的色泽,有些深处仍有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在顽固地侵蚀、对抗,那是噬灵族死气、天魔怨念、深渊腐蚀之力留下的混合创伤,极难祛除。

然而,与刚刚坠入此地、濒临寂灭时相比,此刻的他,已然是脱胎换骨。

眉心深处,那点灰蒙蒙的混沌元神核心,如今已从微弱的星火,壮大为拳头大小、稳定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隐可见一朵含苞待放、呈现混沌色的莲花虚影,正是“混沌道莲”的雏形,亦是“守护莲子”在地球身那边形态的本源映射,但更加浩瀚、更加接近大道本质。这朵“道莲”每旋转一周,便吞吐着海量的、从周围狂暴混沌气流中强行剥离、提纯出的精粹混沌之气,缓缓滋养、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道体与神魂。

他的修为,在燃烧“心莲”传递来的强烈求生执念、以及这漫长岁月不计代价的吞噬修复下,已然勉强恢复到了合道中期。虽然距离巅峰时期的合道圆满还有巨大差距,且道基布满裂痕,远未稳固,但至少已重新掌握了部分移山倒海、横渡虚空的力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濒死之躯。

在他身前,悬浮着那面同样残破的万法星盘。星盘表面那几道在与冥骸最终对拼、以及逆星轨崩溃时产生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盘面上许多代表诸天星辰、大道法则的符文黯淡无光,甚至彻底熄灭。但最核心的推演、守护、空间定位等基本道韵,已被他消耗巨大心力,勉强修复、唤醒了一丝。星盘如今勉强能被他催动,进行有限距离的空间跳跃和基础推演,但威能百不存一,且每次使用都会加剧其损伤。

此刻,秦无尘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并未刻意修炼,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一种奇异的“内观”与“遥感”状态。

一方面,他在仔细体会、梳理着从地球身那边,通过血脉与“鼎”之碎片共鸣,断断续续传递来的、极其模糊的信息碎片。他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还活着,在行动,在战斗,在追寻,那种执着、坚韧、以及偶尔爆发的剧烈情绪波动(如冰谷遇险、获得青铜残片时的狂喜与决绝),都如同水面的涟漪,隐隐约约地映照在他的心湖。尤其是当那青铜残片与玉佩、玉髓产生深度共鸣时,他这边竟也能微不可查地感应到一丝遥远到无法想象距离之外的、同源道韵的震颤。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地球的“山河鼎”与混沌海的“源鼎”,本质一体!这联系,是他归乡的最大希望,也是他此刻必须守护的脆弱纽带。

另一方面,他那初步恢复的神念,正以星盘为增幅器,如同最细微的雷达波,向着这片荒芜死寂的混沌虚空深处,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扩散、感知。他需要寻找出路,寻找资源,寻找……关于“完整源鼎”的线索。清闲师尊最后的传讯,噬灵帝君将醒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就在他的神念漫无目的扫过某个方向,穿透了数层稀薄的混沌迷雾,触及到一片相对“活跃”的星域边缘时——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与他元神深处对“源鼎”的模糊记忆产生共鸣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骤然在他感知中荡开涟漪!

那波动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精神传讯,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悲怆与镇压意味的“道韵回响”!仿佛某个与“源鼎”同等级别的浩瀚存在,在无尽遥远的过去,曾在那里爆发过最后的力量,其印记历经万古沧桑,依旧未曾彻底消散,此刻被他的神念与星盘偶然捕捉到!

波动传来的方向,与他记忆中的混沌海星图对照,指向一片被称为“万族战场”的边缘星域!

“万族战场……” 秦无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邃如渊,带着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与冷静。关于这片星域的记忆碎片浮现。

那并非一个固定的界域,而是混沌海中一片广袤无比、时空结构极不稳定、资源与危险同样丰富的特殊区域。传说在极其久远的年代,那里曾是某个辉煌鼎盛的跨星域文明的核心所在,后来文明因未知原因崩塌,留下无数遗迹、秘境、破碎的大陆和失控的能量源。加之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时空特性,吸引了混沌海各方势力——人族仙道联盟、星空异族、混沌巨兽、甚至是一些游荡的禁忌存在——在此争夺资源、探索遗迹、解决恩怨。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血腥、混乱、机遇与死亡并存的代名词,被称为“万族战场”。

秩序崩坏,弱肉强食。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那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吞噬无数强者的坟场。

“源鼎的波动……竟然出现在那里……” 秦无尘眉头微蹙。万族战场危机四伏,以他如今合道中期、且重伤未愈、法宝残破的状态深入,风险极大。但那股波动的诱惑同样难以抗拒。那可能是找到其他“源鼎”碎片、乃至得知完整“源鼎”下落的唯一线索。师尊清闲真人手持碎片苦守归墟之门,地球危在旦夕,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加快步伐。

没有太多犹豫。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死求生。他缓缓起身,残破的混沌道袍无风自动,周围稀薄的混沌之气被无形力场排开。他伸手一招,万法星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在元神旁缓缓旋转,提供着基本的推演与守护。

他需要先离开这片荒域,抵达有稳定星空坐标的区域,才能进行远距离跳跃,前往万族战场边缘。

心念一动,合道境的力量开始流淌。虽然经脉依旧滞涩,法力运转带着刺痛,但足以支撑他进行虚空横渡。他选定一个方向,那里是记忆中最近的、有微弱星光传来的方位。

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混沌气流,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色遁光,朝着荒域之外,疾驰而去。

……

数月后。

秦无尘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破碎的、布满小型浮空陆块和星辰尘埃的星带边缘。这里已经脱离了那片死寂荒域,能遥望到远方稀疏的星辰光芒,但环境依旧恶劣,空间不时泛起不稳定的涟漪,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但眼神愈发锐利。这数月的虚空赶路并不平静,遭遇了数次混沌乱流和零星的、在荒域中游荡觅食的混沌生物袭击。虽然都凭借经验和恢复的实力有惊无险地度过,但也进一步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元气,星盘的负担也加重了一丝。

他悬浮在一块较大的陆块上,稍作调息,同时再次以神念沟通星盘,尝试校准方位,并更加仔细地感应那股“源鼎”波动。

波动依旧存在,虽然微弱,但指向性更加明确,确实来自“万族战场”方向,而且似乎……不止一处?不,是同一源头,但因为战场星域时空结构的极端不稳定和多重折叠,导致波动传递过来时产生了奇异的折射和回响,显得有些分散。

“必须进去了。” 秦无尘确认了方向。他取出一枚在之前赶路时,顺手从一头被击杀的、擅长隐匿的混沌“影貂”体内剥离出的、具备微弱空间隐匿特性的晶核,将其法力炼化,临时附着于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能扭曲光线和隔绝部分能量探查的伪装。在万族战场,低调是生存的第一要诀。

准备就绪,他再次催动星盘。这一次,星盘表面亮起数个黯淡的符文,勾勒出一条极不稳定的、断断续续的虚空路径。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法力注入星盘。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