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
“是……是你吗?!”
“不……不要过来!!”
“千万……千万不要进来!!!”
声音断续,虚弱,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焦急与绝望的警示!
是母亲!
是沈素心的声音!
织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母亲?!她的意识不是随着非遗灵光一同融入、又在蜃楼湮灭中熄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光茧的内部裂缝中?!而且,听这声音,她似乎……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清醒与情感?!甚至……在阻止自己进入?!
“娘?!” 织云失声喊道,脚步下意识就要向前冲去!
“停下!!!” 母亲的声音更加尖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阿云!听娘的话!停下!不要靠近这裂缝!不要进来!”
“为什么?!娘!您在里面?!您怎么了?!” 织云的心如同被揪紧,声音颤抖。
裂缝深处,母亲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力气:
“这……这里……”
“不是出口……”
“不是希望……”
“是……是……”
“陷阱!!!”
“真正的……”
“‘茧’……”
“它在……”
“等……”
话音未落——
“嗡——!!!”
光茧内部,那被安魂曲谱暂时干扰、出现裂缝的规则结构,似乎猛然开始了自我修复与反击!
裂缝边缘的乳白色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活物的肉芽,开始急速蠕动、弥合!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混合着“净化”、“修正”、“反吞噬”等多种意念的恐怖吸力,猛地从正在弥合的裂缝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针对灵魂、意识、以及一切与“茧”之规则相悖的“异质存在”!
首当其冲的,便是织云手中那枚仍在微微发烫、维系着“弹奏”联系的传薪械骨拨片,以及她指尖与拨片相连的那部分异化血肉!
“嗤啦——!”
织云惨叫一声,感觉指尖传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那暗银色的械骨拨片,竟然被裂缝中爆发的吸力硬生生地从她指尖剥离、扯断!
带着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和细碎的能量火花,拨片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嗖地一下,被吸入了正在急速弥合的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股吸力如同贪婪的触手,顺着拨片被剥离留下的“伤口”与“联系”,疯狂地涌向织云的意识,试图将她的精神也一并拖入那裂缝之后的未知黑暗!
“呃啊啊——!” 织云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扯出体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母亲最后那惊恐绝望的呼喊余音,以及裂缝弥合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织云姑娘!” 苗刀汉子见状大惊,想要上前拉扯,却被那股针对灵魂的诡异吸力逼得难以靠近!
年轻绣娘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抱着小女孩连连后退。
就在织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拖入裂缝、裂缝本身也只剩最后一丝缝隙的千钧一发之际——
也许是传薪拨片被吞噬前最后的“抵抗”,也许是母亲呼喊中蕴含的强烈保护意志起了作用,也许是织云自身不屈的灵魂在绝境中的最后一次爆发——
她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和腥甜让她获得了一刹那的清醒!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半块温热的半茧玉碎片,狠狠按向自己鲜血淋漓、刚刚被剥离了拨片的食指指尖伤口!
玉石的温热与伤口的刺痛、鲜血的湿润瞬间交融!
“嗡!”
半茧玉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乳白或暗金,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能隔绝一切规则探查与侵蚀的灰蒙蒙光晕!
这光晕瞬间笼罩了织云全身,也暂时隔绝了裂缝深处那股恐怖的灵魂吸力!
“砰——!!!”
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茧表面的裂缝,彻底弥合。
光滑流转的乳白色茧壳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道裂缝、那段对话、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从未发生过。
只有安魂曲谱的幽蓝光芒,还在茧面上缓缓黯淡、消散。
只有织云指尖那狰狞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还有她怀中,那半块光芒渐息、却仿佛多了一丝沉重与冰凉的半茧玉碎片。
以及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的母亲最后那惊恐到极点的呼喊:
“勿入!此乃……”
陷阱。
织云脱力地单膝跪倒在青石古道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座恢复了“安宁”、静静悬浮的光茧。
内……有……
谢知音的残影指引“内有”。
母亲的惊恐呼喊“勿入”,“此乃陷阱”。
一个指向希望(或秘密),一个警示绝路。
到底……该信谁?
光茧依旧沉默。
苗银铃的叮咚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前路,似乎再次被浓雾笼罩。
只是这一次,浓雾中掺杂了至亲截然相反的指引,以及……刚刚从鬼门关擦肩而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