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
织云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意念,操控着那缕火星沙线,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在逆向拆解针脚,沿着绣针穿刺的轨迹,飞速地游走、挑拨、切割!
“嗤嗤嗤——!”
更多的灼烧声响起!
一根接一根缝合残魂的乳白绣针,其针脚处的规则连接被火星沙线强行挑断、烧融!
那些被钉在碑上的残魂印记,顿时松动了!虽然依旧虚弱,虽然大部分灵性已被碑体吸收,但那一点核心的执念印记,开始缓缓地从碑面“剥离”出来,化作更加微弱的各色光点,飘散在空中,仿佛获得了最后的、微不足道的“自由”。
织云的动作越来越快,火星沙线在她意念操控下,化作一片暗红色的光影,在巨大的贷碑表面飞速穿梭,所过之处,针脚崩断,残魂印记松动!
她的行为,无疑是对“茧房”规则和“贷碑”权威最直接的挑衅!
贷碑的震动更加剧烈,碑身光芒狂闪,更多的罚息光开始凝聚!天空中的针雨也更加密集,大部分开始调转方向,朝着织云和她操控的火星沙线攒射而来!
谷主那焦容烙印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干扰火星沙线的轨迹。
但织云不管不顾!她眼中只有那座碑,只有那些被缝合的残魂!她要将它们全部“拆”下来!哪怕只能解放一点印记!
就在火星沙线如同庖丁解牛般,在贷碑表面拆解了数十处针脚,引得整座碑光芒紊乱、规则不稳的刹那——
当火星沙线最后一次狠狠“挑”向一块区域,那里缝合着一片极其黯淡、几乎与碑体同色的、素白苏绣残片虚影(可能是某位苏家先祖或其他刺绣传承者的残魂)时——
异变,发生了!
火星沙线灼烧针脚的暗红火星,意外地溅射到了那块苏绣残片虚影的边缘,以及……残片虚影下方,那一片看似平平无奇、与其他碑面毫无区别的漆黑碑体上。
“滋啦!”
火星溅落的瞬间,那块被灼烧的漆黑碑体,竟然如同被火撩到的隐藏墨迹一般,猛地浮现出了一片极其复杂、极其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并非契约文字,反而更像是一种用指尖血或其他生命体液,极其仓促、极其隐秘地,“画” 或者 “写” 在碑体之上,然后又用某种方法掩盖起来的——指引标记!
更让织云心脏骤停的是,那暗红色纹路的笔触与气息……她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栗!
是母亲!
是沈素心的气息!是她指尖血的味道!
纹路迅速延伸、连接,在火星沙线余烬的“灼显”下,最终形成了三个虽然潦草扭曲、却异常清晰的暗红色血字:
碑……
即……
门……
碑即门!
这座镇压着非遗残魂、记录着冰冷债务、散发着罚息光的漆黑贷碑……它本身,就是一扇门?!
母亲留下的苏绣手帕,指向“湖碑之间”有“径”。
而这血字,直接指出“碑即门”!
难道真正的出路,所谓的“径”,并非在湖与碑之间的某个地方,而就是……这座贷碑本身?!要打开它?穿过它?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织云感到怀中的半茧玉碎片,以及另一只手中的苏绣手帕,同时传来了剧烈的、同步的灼热与脉动!
仿佛在印证着这个惊人的猜测!
然而,就在织云因这意外发现而心神剧震、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的刹那——
“咻!咻咻——!”
数根最为粗大、速度最快的乳白绣针,突破了火星沙线凌乱的防线,狠狠刺入了织云左肩、右臂、以及小腿!
“呃啊——!”
剧痛传来!那针并非单纯穿刺皮肉,针尖携带的冰冷“缝合”与“修正”规则,立刻开始侵蚀她的伤口,试图将她的血肉、甚至灵魂,也“缝”入这片空间的规则结构之中!更有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顺着针身传来,让她左臂操控火星沙线的动作骤然僵住!
与此同时,一道蓄势已久的、格外粗大的暗红色罚息光,从贷碑顶端轰然射出,直取她的头颅!
头顶,更多的针雨笼罩而下!
谷主焦容的狞笑仿佛近在耳边!
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织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自己右手手腕——那图腾早已黯淡、却仍残留着一丝本源联系的位置!
鲜血涌出,染红了半茧玉和苏绣帕!
她用染血的手,将两样东西狠狠按向胸口,同时,朝着那缕因她受伤而失控、即将消散的火星沙线,发出了灵魂层面的最后嘶喊:
“线——!”
“缠碑——!!!”
“显门——!!!”
仿佛回应着她以血为祭的呼唤,那缕即将溃散的火星沙线,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炽烈红光!
它不再试图拆解针脚,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缠绕向那座漆黑的贷碑,不是缠绕碑面,而是沿着碑体边缘、顺着母亲血字纹路显现的区域,一圈又一圈,死死勒紧!
暗红色的火星沙线与漆黑的碑体、与那暗红色的血字纹路剧烈摩擦、灼烧!
“轰——!!!”
贷碑,第一次,发出了仿佛从内部被撼动根基的、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碑身剧烈摇晃,表面所有符文(契约文字、罚息光纹、残魂印记)都开始疯狂闪烁、扭曲!
那道射向织云的罚息光在半途溃散!
空中倾泻的阵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谷主焦容的烙印发出惊怒的咆哮,却变得更加虚幻不稳!
而在火星沙线缠绕最紧、灼烧最烈的位置,贷碑那漆黑的碑体上,以母亲的血字“碑即门”为中心,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笔直的……裂缝之光,骤然透了出来!
仿佛门的缝隙,即将被……强行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