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血。
因为她的命。
织云趴在书册之上,意识已经模糊,身体已经残破得几乎不成人形。
但她感觉到,怀中的书册,在微微发热。
在回应着她。
在用最后的力量,告诉她:
谢谢。
继续。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
那些浸透书册的鲜血,忽然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血光。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哀婉而执着的——光芒!
那光芒,从书页上升腾而起,在织云面前缓缓凝聚。
凝聚成一幅极其微小的、由血光构成的——曲谱。
安魂谱。
是谢知音的安魂曲。
是那首贯穿了这一切、伴随了她一路、在无数次绝境中响起又消散的——最后的挽歌。
它竟然……还在。
以这种方式,从她的鲜血中,再次浮现。
那微小的安魂谱,轻轻地、如同羽毛般,飘落在第五卷的扉页之上。
覆盖在那被贷雨侵蚀、被鲜血浸透的地方。
然后——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琴音,从那安魂谱中,缓缓响起。
那琴音,不再是哀婉的悲鸣。
而是一种宁静的、释然的、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温柔。
琴音缭绕间,一个极其熟悉的、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从那安魂谱中,轻轻传来:
“阿……云……”
织云浑身一震!
那声音……
是谢知音!
是他最后留在安魂曲中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从未真正消散的——一缕魂音!
“阿云……”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仿佛他就站在她身边,轻轻地对她说:
“绣……”
“终章……”
“用你的……心针……”
“绣完……这最后的……”
“终章……”
“我……一直在……”
“一直在……听……”
“听你……绣完……”
“这一曲……”
声音,越来越弱。
那安魂谱的光芒,也越来越淡。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最后一句,如同叹息,如同祝福,如同永恒的告别:
“阿云……绣……终章……”
“铮——!”
最后一声琴音,袅袅消散。
那安魂谱,彻底化作点点血光,融入了第五卷的扉页之中。
与她的鲜血一起。
与他的魂音一起。
与这无数年的爱、恨、痛、泪——一起,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织云趴在书册之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滴在那被鲜血浸透、被安魂谱覆盖的扉页上。
那扉页,在她泪水的浸润下,微微发光。
上面的字,变了。
不再是“归真之茧:文明终战”。
而是……多了一行。
在那行字的下方,由她的血、他的魂、还有这无数年的执念,共同绣出了几个字:
“苏织云·谢知音·共绣”。
织云看着那行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知音……”
“好。”
“我绣。”
“替你……绣完……”
“这……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