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瞬间,暗银色的光芒疯狂爆发!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稚嫩的、熟悉的、带着无尽决绝的——身影。
是传薪。
是他最后残留在那残核中的、最后一点守护意志。
那身影,极其模糊,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他面对着那柄巨大的破茧刀,面对着谷主那扭曲的笑容——
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他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趴在地上、浑身浴血、泪流满面的织云。
那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清澈的、孺慕的、永远相信她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
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织云看得清清楚楚:
“娘……”
“走……”
最后一个“走”字,他停留得最久。
仿佛要用尽最后的一切,把这个字,深深地、永远地,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
他转回头。
面朝那柄破茧刀。
面朝谷主那扭曲的笑容。
面对着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终局。
“爆。”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如同惊雷般的——轻语。
“轰——!!!”
那枚机甲残核,彻底炸开!
暗银色的光芒,如同太阳炸裂,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光芒,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它形成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的光幕,死死地、紧紧地,包裹住了那柄破茧刀,包裹住了谷主那扭曲的身影!
“什么……这……这是……!”
谷主惊怒的声音,从那光幕中传来!
他的刀,被那光幕死死缠住,无法挥动!
他的身体,被那光芒灼烧,表面的规则符文开始紊乱、崩解!
“不——!!!”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
但那光幕,越缠越紧,越烧越烈!
而在那光幕的最深处——
那枚机甲残核炸开的核心,最后一点暗银色的光芒,正在急速地、用尽一切地,凝聚。
凝聚成一点。
一点温润的、乳白色的、带着淡淡金红光晕的——玉石。
半茧玉。
是传薪最后的存在,用他最后的守护、最后的牺牲、最后的“娘……走……”——
凝聚成的,最后一块,完整的——半茧玉!
那玉,从那爆炸的核心中,激射而出!
如同一颗流星,划过虚空!
直直地,射向趴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织云!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半茧玉,狠狠地,撞入了织云的怀中!
温热的。
滚烫的。
带着传薪最后一点温度。
织云低头,看着怀中那枚突然出现的半茧玉。
那玉,完整无缺,通体乳白,内部流淌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脉。那些光脉,缓缓流转,如同活物的心跳。
玉的表面,隐隐约约地,浮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薪”。
那是他的名字。
那是他的存在。
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一切。
织云死死抱着那枚半茧玉,泪水疯狂地涌出。
她抬起头,看向那爆炸的中心。
那里,暗银色的光幕正在消散。
谷主的挣扎,越来越弱。
而传薪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
只有那光幕消散前,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轻轻地、如同告别般地,拂过她的脸颊。
微凉。
然后,彻底熄灭。
织云跪在虚空之中,抱着那枚半茧玉,无声地哭泣。
泪水,滴在玉上。
玉上的“薪”字,微微一闪。
仿佛在告诉她:
娘,别哭。
儿在。
一直都在。
远处,那暗银色的光幕终于彻底消散。
谷主的身影,从那光幕中跌出,浑身是伤,身上的规则符文已经紊乱了大半,那柄破茧刀,刀身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喘着粗气,盯着织云,盯着她怀中的那枚半茧玉,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又……又是……那……孽种……”
“该死……该死……”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挥刀。
但——
那布满裂纹的破茧刀,在他挥动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刀身,从中间断裂!
一半掉落在地,一半还握在他手中,却已彻底失去了光芒。
谷主瞪大眼睛,看着那断刀,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吾之……刀……”
“吾之……终局……”
“吾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那由规则符文构成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不可逆转地,崩解。
一片片符文,从他身上剥落,消散于虚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抓住织云,想要抓住那枚半茧玉——
但什么也抓不到。
只能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最后,在他彻底消散的瞬间,那只浑浊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织云。
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吾……不……会……放过……你们……”
“永远……不……”
话音未落——
“砰!”
他的残躯,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金色光点,消散于虚空。
只留下那柄断成两截的破茧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再无任何光芒。
一切,都安静了。
织云跪在原地,抱着那枚半茧玉,看着谷主消失的地方。
泪水,还在流。
但她的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却没有熄灭。
因为,怀中那枚玉,是温热的。
因为,那玉上,有一个字。
“薪”。
他在。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