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抓向她怀中的那枚半茧玉!
“什么——!”
织云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但来不及了!
那焦黑的手臂,已经死死地抓住了那枚半茧玉!
那手臂的主人,从那虚空中,缓缓地、扭曲地,爬了出来!
是谷主!
不,不是完整的谷主。
而是他最后一点、最顽固、最疯狂的——执念残渣!
那残渣,只有半截焦黑的身躯,没有腿,没有左臂,只有这一只抓住半茧玉的右手。头颅也只剩下一半,那只浑浊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手中抓住的玉,散发着无尽的贪婪与疯狂。
“茧……永……”
“归真……是……吾的……”
“钥匙……是……吾的……”
“一切……都是……吾的……”
他疯狂地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将那枚半茧玉夺走!
织云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是传薪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
不能……绝不能让他夺走!
“放手——!!!”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夺回那枚玉!
但她太虚弱了。
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而谷主的残渣,虽然只剩半截,却依旧有着最后那点疯狂的力气。
他抓着那枚玉,一点一点地,从织云怀中向外扯!
玉,在织云怀中,微微震颤,仿佛在挣扎,在抵抗。
但它,毕竟只是一枚玉。
它,能怎么办?
织云死死抱着那枚玉,指甲深深嵌入玉的边缘,鲜血顺着玉身滑落。
“不放……绝不……放……”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谷主的残渣,疯狂地撕扯着,那扭曲的脸上,满是得意与疯狂。
“放……手……”
“这是……吾的……”
“终局……是……吾的……”
“你……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一用力!
那枚半茧玉,被硬生生地,从织云怀中扯出!
“不——!!!”
织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谷主的残渣,抓着那枚玉,得意地笑着。
那笑容,扭曲,疯狂,充满了一种病态的满足。
“茧……永……恒……”
“归真……终……于……”
他举起那枚玉,对准自己的心口,想要将它嵌入自己那残破的躯壳之中——
就在那枚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嗡——!”
那枚半茧玉,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太阳!
那温度,滚烫如熔岩!
谷主的残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抓住玉的那只手,在被光芒照到的瞬间——
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焰。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从规则层面的——焚毁!
那焦黑的手指,一根根变红、熔化、滴落!
那金属的骨架,一片片软化、变形、崩解!
“啊——!!!不——!!!这……这是……什么……!!!”
他疯狂地嘶吼着,想要甩开那枚玉!
但那玉,仿佛黏在了他的手上,甩不掉,扔不开!
那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滚烫!
它从他的手,蔓延到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肩膀,蔓延到他那半截残破的身躯!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焚毁、湮灭!
谷主的残渣,在那光芒的灼烧下,疯狂地扭曲、挣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虫豸!
“吾……工业……永生……”
“吾……不会……死……”
“吾……是……茧……”
“是……永……”
最后一个“恒”字,还没出口——
“轰——!!!”
那枚半茧玉,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金红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谷主的残渣!
连同他那最后一点执念,他那最后一点疯狂,他那最后一点“工业永生”的妄想——
全部,彻底,焚尽!
光芒散去。
虚空之中,空无一物。
只有那枚半茧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温热的,干净的,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仿佛它只是用那滚烫的温度,轻轻“拂去”了一只胆敢触碰它的……虫子。
织云呆呆地看着那枚玉,看着谷主消失的地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那玉,轻轻地,向她飘来。
飘到她面前。
飘到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静静地,悬浮着。
玉上的“薪”字,微微闪烁,仿佛在说:
娘,别怕。
儿在保护你。
谁也夺不走。
织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枚玉。
温热的。
熟悉的。
带着他的温度。
她将那枚玉,再次贴在心口。
贴在那道疤痕上。
贴在那正在燃烧的薪火上。
泪水,无声地滑落。
滴在玉上。
玉上的“薪”字,微微一闪。
仿佛在告诉她:
娘,继续走。
碑,还在等你。
织云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
转过身。
看向那座巨大的、古朴的、等待着她的——第五卷碑。
碑上那片空白的区域,此刻,正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显现什么。
一点微弱的光芒,正在那空白的中心,亮起。
那是……文。
是“归真之茧”最终的答案。
是她用尽一切、失去一切、终于走到这里,要看到的——真相。
织云捧着那枚半茧玉,一步一步,走向碑前。
走向那片正在显现的光芒。
走向那最终的、也是最后的——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