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鹏起身从书架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某一页推至邹临渊面前。
书页上绘着诡异的图案:一具尸体被符文缠绕,周围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阴长生融合了巫蛊之术、道家炼尸法和赶尸门赶尸术,创立了一套独特的控尸法门。
最初,他只是想让客死异乡的人能够‘自己’走回家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门法术逐渐扭曲。”
邹临渊眉头微蹙:“如何扭曲?”
“他自创的这个赶尸秘法名为‘灵尸转生术’。”
吴鹏语气凝重。
“他相信,通过特殊法门炼制的尸体,可以承载生者的魂魄,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门人先是寻找刚死不久的尸体,以秘药浸泡,再以符咒刻印,最后注入一丝活人精气,使尸体能够活动,听从简单指令。”
“这不过是寻常的赶尸术。”
邹临渊道。
吴鹏摇头:“若止于此,尸鬼门也不会被正道所不容。
问题在于,随着功法精进,他们不再满足于操控新死者,开始盗掘古墓,寻找古代修士或武将的遗体,认为这些尸体更具‘潜力’。
更甚者,他们开始尝试将活人转化为‘活尸’——保留部分神智的行尸走肉。
当时赶尸门的门主知道这件事,直接将他逐出了赶尸门,从此下了命令,赶尸门人对尸鬼门人进行清理门户,一个不留,从那刻开始尸鬼门就变成了真正的邪教。
正道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邹临渊眼中寒光一闪:“邪魔歪道。”
“正是。”
吴鹏长叹一声。
“尸鬼门在唐宋时期达到鼎盛,门徒遍布大江南北,甚至有些地方官员也暗中与他们勾结,利用尸鬼做见不得光的勾当。
直到明初,正道联合围剿,才将他们主力歼灭,剩余门人转入地下,几近绝迹。”
邹临渊若有所思:“那晚袭击林晓冉的黑衣人,手法诡异,能在受伤后迅速化作黑雾遁走,不似寻常邪术。”
“这正是尸鬼门可怕之处。”
吴鹏面色凝重。
“他们不仅操控尸体,更擅长炼化自身。
门中高阶修士会通过一种名为‘尸解’的秘法,逐步将自身转化为半人半尸的存在。
这种转化赋予他们超乎常人的力量和能力,比如超强的自愈能力,甚至能够短暂化为尸气遁形。”
“代价是什么?”
邹临渊一针见血。
吴鹏露出赞赏的神色:“邹小友果然敏锐。
代价就是人性逐渐泯灭,最终成为只知追求力量的怪物。
尸鬼门中有一条铁律:修行越深,情感越淡。
据说他们的历代门主,最后都成了没有七情六欲,只知追求长生的行尸走肉。”
邹临渊沉默片刻,又问:“当今尸鬼门实力如何?”
“难说。”
吴鹏摇头道。
“自清初最后一次大规模围剿后,尸鬼门几乎销声匿迹。
但有传言说,近几十年来,他们改头换面,以殡葬公司、法事道场为掩护,暗中活动。
更有人猜测,他们已渗透到一些医疗机构,借机获取尸体和濒死之人。”
邹临渊目光锐利:“吴老板对这些秘辛为何如此了解?”
吴鹏苦笑,挽起左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二十五年前,我师父就是被尸鬼门人所害。
那时我还年轻,跟随师父学习纸扎手艺,不知这其中牵扯如此之深。
直到那天晚上,三个黑衣人闯入店中,要师父为他们扎制特殊的‘引魂幡’。”
他眼神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师父拒绝后,他们当场翻脸。
我亲眼目睹师父为保护我,被他们用尸毒掌所伤,临终前才告诉我尸鬼门的来历,警告我远离这是非。”
邹临渊凝视吴鹏:“引魂幡是何物?”
“一种邪门法器。”
吴鹏解释道。
“尸鬼门用它来引导和控制更强大的尸傀。
普通的尸体操控只需简单符咒,但若是年代久远或生前强大的尸体,就需要引魂幡来加强控制。”
“引魂幡,我也不瞒你,正是我茅山派的禁忌法器之一,因为太过强大,对于灵魂有着极致的压制力和控制力,所以被茅山历代封为禁忌法器。”
“邹小友!”
吴鹏忽然问道。
“那天晚上,那个尸鬼门的黑衣男子,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抓走林晓冉?”
邹临渊略一沉吟:“她是极阴之体。”
吴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就说得通了!
极阴之体的精血,对于尸鬼门以及邪修来说是就大补之物,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之力。”
邹临渊眼中寒光乍现:“他们还会再来。”
“毫无疑问。”
吴鹏放下烟杆,神色少有的凝重,对邹临渊正色道:“邹小友,晓冉这‘极阴之体’的事,非同小可。
它固然招邪祟觊觎,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从其本质而言,这至纯阴气若运用得当,对修道之人乃是无上补益。
若是与她双修,汲取其先天纯阴之气调和阴阳,修炼起来何止事半功倍,说是突飞猛进也不为过。
若是与她结为道侣,双修共进,于你的修行之路,确有难以想象的裨益。”
他的语气转为推心置腹。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算准。
晓冉这孩子,心性纯良,容貌更是一等一。
你与她既有这番同生共死的际遇,便是天定的缘分。
如今她处境危殆,强敌环伺,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如此一来,既能保她周全,又能助你道业精进,岂非顺应天意之举?
你好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