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
邹临渊最终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马笑笑点点头,没有再逼邹临渊。
她知道邹临渊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陈浩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临渊,林叔叔和林阿姨来了。
还有……
市局刑侦支队的张局长也过来了。”
邹临渊的心微微一沉。
很快,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在赵铭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疲惫,正是林晓冉的父亲,林氏集团的掌门人林儒海。
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保养得宜,此刻却眼圈通红,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她是晓冉的母亲苏婉。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隔壁监护室的方向,苏婉女士的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捂住嘴才没哭出声。
林儒海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邹临渊。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复杂的情绪,但出乎意料地,没有邹临渊预想中的愤怒或指责。
“邹先生。”
林儒海开口,声音低沉。
“晓冉的情况,赵铭已经跟我们大致说过了。”
邹临渊挣扎着想坐直些,却被林儒海抬手制止了。
“你身上有伤,不用客气。”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邹临渊打着石膏的手臂和缠着绷带的身上,又看了看邹临渊苍白憔悴的脸色。
“你也伤得不轻。”
“林叔叔,苏阿姨,对不起……”
邹临渊垂下眼帘,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是我没有保护好晓冉。”
“孩子,别这么说。”
苏婉走上前,虽然哭着,却轻轻按了按邹临渊没受伤的左肩。
“晓冉跟我们说过很多次,如果没有你,她可能早就……
这次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从小就倔,认准的人和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她的眼泪滴落在邹临渊的手背上,滚烫。
“我们……不怪你。
我们只求你快点好起来,也相信……
相信晓冉一定会醒过来的。”
林儒海也沉沉点头。
“邹先生,你是晓冉认准的朋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次的事,罪恶之源是那些邪魔歪道,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店主。
该付出代价的是他们。
我们林家,会动用一切资源,配合警方,将此事彻查到底!
绝不会让晓冉白白受苦!”
他的话斩钉截铁,带着商场巨擘的魄力和一位父亲的怒火。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穿着警服、身材高大、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章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便衣刑警。
邹临渊看到他的脸,微微一怔。
是他。
这位张局长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病房内众人,最后落在邹临渊身上,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叹了口气!
“邹临渊同志,咱们……
又见面了啊。”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我的状况,摇摇头。
“上次在局里,是因为‘猪血白菜’的案子,你被冤枉成杀人犯,闹得满城风雨。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兜兜转转,又是这个‘猪血白菜’惹的祸,而且这次……”
他看了一眼监护室的方向,面色凝重。
“性质更加恶劣,后果更加严重。”
“张局。”
邹临渊点了点头。
上次邹临渊被陷害,最终能在官方层面洗脱嫌疑,这位张局长虽然最初迫于压力签发了通缉令,但在真相大白过程中并未刻意刁难,甚至默许了一些“非正常”的证据出现。
他是个心中有杆秤的警察。
“现场我们已经初步勘查完毕。”
张局长沉声说道,语气严肃,“那家‘老陈记’饭店,简直是个魔窟!
地下室的血池、骸骨、邪教符文……
触目惊心!
陈有德已经被刑事拘留,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口供也颠三倒四,一直在念叨他死去的妻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邹临渊。
“根据现场痕迹和部分……
超出常规理解的残留能量分析,那里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战斗。
邹同志,还有这位马小姐。”
他看了一眼马笑笑。
“我们需要你们,作为重要当事人和目击者,提供尽可能详细的笔录。
这不仅关系到陈有德的定罪,更可能牵扯出一个危害极大的邪教组织!”
他用了“邪教组织”这个词,而非“尸鬼门”。
官方有官方的表述和认知界限。
“我明白,张局长。”
邹临渊平静地回答。
“我会配合。
包括我所知道的,关于可能涉及的背后组织的一些信息。”
是时候,让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暴露在一些阳光下了。
张局长深深看了邹临渊一眼,点点头。
“好。等你伤势稳定一些,我们再详细谈。
现在,先好好养伤。”
他又转向林儒海夫妇,敬了个礼。
“林董,林夫人,请节哀顺变。
令嫒的案件,我们市局会列为重中之重,全力侦办!”
林儒海与他用力握了握手。
“有劳张局了!
需要我们林家提供任何协助,尽管开口!”
张局长一行人离开后,病房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从隔壁传来。
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
但邹临渊知道,新一轮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这一次,邹临渊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边有兄弟,有愿意伸出援手的伙伴,有同仇敌忾的盟友,甚至……
还有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沉甸甸的心意。
邹临渊握紧了拳头,牵动了伤口,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尸鬼门……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