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沉默着。
邹临渊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
一下,两下。
良久,邹临渊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虎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路,是你自己选的。
踏上来,就没有退路。
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会有九死一生的危险,会有孤独,会有背叛,会有你永远不想再回忆的黑暗。”
“但。”
邹临渊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霸气悄然弥漫。
“既然你叫我一声渊哥,既然你选择站在我这边。”
邹临渊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王虎面前。
两人的身高相仿,目光平视。
“从今往后,你的命,我邹临渊,接了。”
“你的家人,就是我邹临渊的家人。”
“半年。”
邹临渊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缓缓收拢成拳,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向天地立誓。
“给我半年时间。
半年之内,我让你脱胎换骨,半年之后。”
邹临渊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我看这世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邹临渊兄弟的家人一根寒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室内凝滞的空气,也彻底点燃了王虎胸中那团火!
他知道,渊哥从不轻易许诺,一旦出口,必定做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和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犹疑和忐忑,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斗志和归属感!
“渊哥!”
王虎重重喊了一声,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最熟悉、也最有力的称呼。
“哎呀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明显感动和欣喜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兄弟对话氛围。
只见狐月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她双手捧心,绝美的脸上洋溢着明媚动人的笑容。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着晶莹的光,看看邹临渊,又看看王虎,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打趣,也带着真挚的欢喜!
“太好了!临渊哥哥!虎哥!
月儿听着都快感动哭了呢!”
她走到王虎身边,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活泼又带着点小崇拜。
“虎哥,你要是真成了,以后可就是临渊哥哥的左膀右臂,是咱们阴阳殿的顶梁柱啦!
到时候,我和临渊哥哥出门办事,家里可就全交给你看顾啦!
你可要快点厉害起来哦!”
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悲壮激昂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多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王虎被狐月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月儿妹子,你别取笑我了。
我能不给渊哥和你们添乱就烧高香了。”
“怎么会是添乱呢!”
狐月儿俏皮地眨眨眼。
“咱们阴阳殿以后肯定越来越红火,生意越来越多,没几个自己人怎么行?
虎子哥你一看就是踏实可靠的!
有你在,我和临渊哥哥不知道多省心呢!”
她说着,又看向邹临渊,眼睛弯成了月牙。
“临渊哥哥,你说是不是?
咱们阴阳殿开张这才多久,就收了黄先锋,马上又要添上虎子哥这员大将,以后肯定越来越兴旺!
说不定呀,将来咱们这小小的阴阳殿,能变成整个江城,不,是整个修道界都数得着的响亮招牌呢!”
狐月儿本是随口一说,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玩笑。
然而,无论是此刻的邹临渊,还是刚刚下定决心的王虎,亦或是巧笑嫣然的狐月儿自己,都绝不会想到。
这间坐落在江城古玩街一隅、门脸不大、陈设古朴、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阴阳殿。
在并不遥远的未来,将会以一种何等惊世骇俗的速度崛起,最终成为何等超然的存在。
它不会仅仅是一个“响亮招牌”。
它将成为悬在整个人间界、整个玄门修道界所有势力头顶的巍峨高山!
是令正邪两道、仙佛妖魔都不得不仰望、忌惮、乃至……臣服的无上圣地!
无数天骄、巨擘、上古传承,都将因它而汇聚、而争斗、而臣服。
而今日,在这平静的午后,在这简单的对话中,未来那庞大帝国最初、也是最坚实的两块基石。
兄弟的誓言与追随的决心,已然悄然落下。
历史的车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驶向了一条注定波澜壮阔、也注定血火交织的辉煌之路。
邹临渊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兄弟,和笑靥如花的狐月儿,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会有那一天的。”
邹临渊轻声说,像是在回应狐月儿,也像是在对自己立下一个新的目标。
“走吧,虎子。”
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回青田村,有些准备,需要提前做了。”
“是,渊哥!”
三人走出“阴阳殿”,锁好店门。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三个年轻却已背负起不同使命的身影上。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