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还没发话呢!”
就在这时,邹临渊停下了手中滚动的铁蒺藜。
“咔哒。”
最后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邹临渊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血蝠。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仿佛能穿透肉体,直抵灵魂深处,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漠与压力。
“血蝠。”
邹临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阴九幽派你跟踪黄泉长老,所为何事?”
血蝠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应,仿佛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是怀疑她与我有所勾结?”
邹临渊自问自答,语气平淡。
“还是……想借她为饵,引我出面,或者探查阴阳殿虚实?”
血蝠毫无反应。
“昨夜袭杀我的三人,蚀骨、痋婆、铁尸,亦是阴九幽手下。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与我不死不休了。”
邹临渊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你既是他亲信,当知其计划详情,尸鬼门在江城乃至周边的据点、人手分布,以及……
阴九幽本人的弱点,修行功法关键。”
血蝠依旧如同石雕。
黄战天急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用刑,被邹临渊一个眼神制止。
邹临渊缓缓站起身,走到血蝠面前。
邹临渊没有像黄战天那样凑近,只是隔着一步的距离,静静地审视着他。
密室内昏暗的光线在邹临渊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邹临渊本就冷峻的轮廓更显深邃莫测。
“你忠于阴九幽,宁死不屈,是条汉子。”
邹临渊忽然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
“但愚忠,有时并不可取。
阴九幽为人如何,你比我清楚。
猜忌多疑,刻薄寡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黄泉长老为他效力多年,只因些许疑窦,便遭玄煞掌重惩,几近毙命。
你今日在此受尽苦楚,命悬一线,他可会来救你?
可会念你半分忠诚?”
血蝠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邹临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出我想要的,我保你不死,甚至可以让你离开,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你若执意求死……”
邹临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穿透琵琶骨的铁环。
“我亦有办法,让你活着,却比死更痛苦百倍,且永无解脱之日。
譬如,将你炼制成无知无觉、只听号令的尸傀,送回尸鬼门,反噬旧主。”
最后这句话,语气平淡,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连旁边的黄战天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嘀咕道。
“老大就是老大,狠,还是老大狠……”
血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显然知道“尸傀”是什么,那绝对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下场!
他死死瞪着邹临渊,胸膛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某种根深蒂固的忠诚或恐惧死死扼住喉咙。
就在这时,狐月儿轻轻放下了擦拭完毕的丝帕。
她站起身,端起桌角那个小巧的锦盒,袅袅婷婷地走到近前。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三枚丹药。
一枚赤红如血,一枚翠绿欲滴,一枚漆黑如墨。
“血蝠阁下。”
狐月儿的声音甜美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与她手中的丹药相得益彰。
“临渊哥哥心善,给你选择。
我嘛,没那么多耐心。”
她拈起那枚赤红如血的丹药,在幽绿灯光下,丹药表面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此丹名曰‘赤练焚心’,服下后,不会立刻要你性命,却会让你五脏六腑如同被岩浆灼烧,痛不欲生,持续三日三夜,直至生机耗尽。
期间,你神智清醒,能清晰感受每一分痛苦。”
她又指向翠绿色丹药。
“这枚‘蚀骨销魂’,则会让你周身骨骼如被万蚁啃噬,酥痒剧痛交替,七七四十九日后,全身骨骼化为脓水,人却还活着,成为一滩烂肉。”
最后,她看向那枚黑色丹药,嫣然一笑,这笑容在如此环境下却显得格外诡异。
“至于这‘失魂引’嘛,最是温和。
服下后,你会慢慢忘记一切,包括你自己的名字、身份、修为,变成一张白纸,然后……
我们会替你写上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觉得,哪一种,更适合你此刻的‘风骨’呢?”
甜美的嗓音,描述着最歹毒的效果。
视觉、听觉、心理的多重冲击,让血蝠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开始剧烈摇晃。
他看看面无表情、气场恐怖的邹临渊,看看跃跃欲试、手段诡异的黄战天,再看看笑靥如花、却手持剧毒的狐月儿……
这三个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尤其是邹临渊最后那个“炼制成尸傀”的威胁,和狐月儿手中那三枚光是听听描述就让人不寒而栗的丹药……
汗水,混着血水,从血蝠额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剧烈挣扎。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沉重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黄战天屏住了呼吸,爪子紧张地握成了拳。
狐月儿依旧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指尖却轻轻摩挲着那枚赤红丹药。
邹临渊则静静地看着血蝠,等待着他的最终抉择。
是继续坚守那可能毫无价值的忠诚,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或沦为傀儡?
还是……换取一线或许渺茫,但终究存在的生机?
对于血蝠而言,这是一场关于忠诚、恐惧与生存的终极煎熬。
而对于邹临渊来说,这只是获取必要情报、瓦解对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