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想用这身尚未废去的修为,用这条捡回来的命,去证明。
证明我血蝠,非是天生邪恶!
证明我亦可用这双手,去做堂堂正正之事,去护该护之人,去斩该斩之邪!”
“求大人……给血蝠一个机会!
给血蝠一个……
重新做人,挺直脊梁,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这一番话,说得气宇轩昂,朝气澎湃!
全然不像是一个重伤垂死、琵琶骨被穿的囚徒所能言。
其中蕴含的悔悟、决心、以及对新生的炽热渴望,让一旁还在绞尽脑汁想词表忠心的张神婆和黄师傅都听得呆住了。
陆书桐拨弄手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抬眸看向血蝠,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关切,有叹息,也有一丝……欣慰。
陆书桐自然知道,血蝠能有此转变,与她昨夜在地牢中那番话和黄战天的谈心脱不开干系。
黄战天则是得意地晃着脑袋,尾巴都翘起来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本先锋出马,一个顶俩!
思想工作做得多到位!”
邹临渊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映照着血蝠激动而决绝的脸。
邹临渊手指间的貔貅镇纸停止了转动。
良久,雅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你的修为。”
邹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血蝠心头一紧。
“并未被废。”
血蝠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是!大人并未废去血蝠修为,只封禁了要穴,穿了琵琶骨以示惩戒。
此等胸怀,血蝠……感激不尽!”
血蝠知道,修为未废,意味着他还有价值,还有将功折罪、重新开始的资本。
“既然想活,愿入我阴阳殿门下。”
邹临渊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便需要牢记你今天说的话。
阴阳殿规条不多,但有三不可犯。
一不可背叛,二不可滥杀无辜,三不可违逆本心,行那阴私苟且之事。
你可能做到?”
“能!”
血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血蝠必当恪守殿规,以大人之命是从!
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好。”
邹临渊微微颔首。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暂留阴阳殿。
过往罪孽,需以行动洗刷。
你伤势未愈,先下去好生将养。
待伤愈之后,再来见我,自有安排。”
“至于你们二人。”
邹临渊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张神婆和黄师傅。
两人浑身一颤,连忙又把头埋低。
“上师吩咐!”
“阴阳殿营生,乃是处理民间灵异诡事,看香问卜,风水驱邪。”
邹临渊淡淡道。
“你二人既然精于此道,日后店面一应俗务、寻常问卜之事,便由你二人打理。
如何接洽,如何处置,你二人自想决定,定期禀报便可。
若有棘手或非凡俗之事,可以向月儿和我汇报。”
这就是正式将店铺的日常运营交给他们了!
虽然只是处理寻常事务,但也是极大的信任和放权!
张神婆和黄师傅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多谢上师信任!
小老儿(老婆子)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上师失望!
定将咱们阴阳殿的招牌,打得响亮亮的!”
“嗯。”
邹临渊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黄战天机灵,立刻上前,用爪子戳了戳还沉浸在激动中的血蝠,又对张、黄二人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啥?
没听老大吩咐吗?
该养伤的养伤,该干活的干活去!
别在这儿碍眼了!”
三人如梦初醒,连忙起身。
张神婆和黄师傅对着邹临渊和陆书桐的方向又躬了躬身,口中连连说。
“上师放心,仙子放心,我二人告退。”
这才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书房,下楼去熟悉店面了。
血蝠也挣扎着站起,对着邹临渊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嘶哑却无比郑重地道。
“血蝠,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更谢大人给予我新生机会!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属下告退!”
说完,血蝠在黄战天的搀扶下,也缓缓退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
室内重归宁静,阳光依旧温暖。
陆书桐轻轻舒了口气,看向邹临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你倒是会用人。
张黄二人打理俗务,血蝠将来可为暗刃。
只是……尸鬼门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
邹临渊将手中的貔貅镇纸放回原处,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阴阳殿既然开张经营,便不会永远偏安一隅。
有些风雨,迟早要来。”
邹临渊收回目光,看向陆书桐,眼中冷意稍融。
“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这些事,不必操心。”
陆书桐被邹临渊看得脸颊微热,别过脸,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莫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