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姿态竟有几分少女般的俏皮,与她平日清冷出尘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促狭。
“那你就想办法,让临渊心甘情愿,只做你一个人的夫君呀?”
说完,她甚至还对着目瞪口呆的马笑笑,几不可察地、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马家神秘小姑姑、清冷仙子的风范,活脱脱一个挑衅侄女的坏姑姑!
“姑姑!你——!!”
马笑笑彻底炸了!
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猛地跺脚,转身就扑向自己父亲马啸天,抓住他的胳膊一阵摇晃,声音带着哭腔和满满的委屈。
“爹!你看看姑姑!
你也不管管你妹妹!
她……她欺负我!
她还要跟我抢临渊哥哥!!”
马啸天被女儿摇得哭笑不得,一张威严的脸上满是窘迫。
他看看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宝贝女儿,又看看那边依旧一脸与我无关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眨眼挑衅的人不是她的小妹马云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咳咳……笑笑,别闹。”
马啸天试图拿出父亲的威严,但明显底气不足。
“你姑姑她……
她也是为家族……
为大局……”
“什么大局!你就是偏心!你怕爷爷!”
马笑笑不依不饶,口不择言。
“我……”
马啸天被噎得一滞,老脸有些发红,无奈地看向自己父亲。
让他管马云落?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马云落修为深不可测,连他都看不透,单就父亲对这个小妹的宠爱……
他要是敢管,老爷子真可能把他的腿打断!
这该死的血脉压制和长辈威压啊!
“好了,笑笑,不许胡闹。”
陈梦雅看不下去了,起身将女儿拉过来,轻轻搂住,柔声安抚,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位特立独行的小姑子。
她作为母亲,自然更向着女儿,但马惊雷那番话和马云落的态度,也让她明白,这件事恐怕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了。
一直作壁上观的马啸玄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马啸傲也嘴角微抽。
林晓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不知是何心情。
马惊雷看着殿下这鸡飞狗跳又透着浓浓人情味的一幕,脸上那抹无奈又慈爱的笑容更深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都别闹了。”
马惊雷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悠远,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与岁月的威严自然弥漫,让所有人都肃然。
“云落南下之事,已定。
此为家族之命,亦是为父之托。”
他先定下调子,不容置疑,随即目光落在犹自气鼓鼓的马笑笑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笑笑,你年纪尚小,修为也浅。
你与临渊之事,顺其自然,莫要强求。
也莫要因此心生怨怼,乱了修行。
你的路,还长。”
他又看向神色平静的马云落,目光中带着深意。
“云落,你此去,首要为历练与观察,照应为辅。
凡事顺势而为,不可强求,更不可因私废公。
邹临渊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说到这里,马惊雷停顿了许久,苍老的眼眸中精光爆射,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某种未来的轨迹。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无尽的笃定与慨叹,在黑龙殿中轰然回响。
“在老夫看来,邹临渊那小子,绝非寻常蛟龙!”
“他是一条真龙!
一条注定要翱翔九天、搅动寰宇、睥睨天下的无上真龙!”
“他的未来,绝非这小小人间界所能局限!
他的舞台,当在星辰大海,在诸天万界!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他真正成长起来,将阴阳家道统发扬光大,光耀万古的那一天!”
“至于儿女情长……”
马惊雷缓缓扫过马笑笑、马云落,乃至低着头的林晓冉,语气带着一种超越世俗的豁达与深远。
“能陪伴真龙身侧,与之同行一段,无论结果如何,皆是缘分,亦是造化。
或许……还是幸运。”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冥冥中的命运诉说。
“此子身上,有一股气……
一股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的孤傲与霸气!
更有一种待到阴阳逆乱时,以我魔血染青天的决绝与疯狂!”
“这样的人,这样的命格……
区区情爱,焉能困之?
又岂是凡人所能独占?”
“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天定,强求不得。
云落,你去准备吧,三日后启程。”
“是,父亲。”
马云落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真龙、霸气、决绝的评价,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只是,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眼帘下,那清澈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难明的微光。
马笑笑呆呆地站在原地,爷爷那番关于真龙、天命的震撼话语,和姑姑即将南下的现实,让她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委屈、不甘、骄傲、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林晓冉也缓缓抬起头,望向殿外南方的天空,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那个清冷而强大的身影,心湖之中,涟漪阵阵,再难平静。
黑龙殿内,古老的盘龙柱沉默矗立,见证着这场关乎家族、道统、情感与未来的对话。
南下的风,已悄然吹起。
真龙之路,始于微末,却必将震彻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