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尽量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无奈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萧阿姨……”
“咱们这是在招赵铭的魂……”
“您……可不可以稍微……靠谱一点?”
“您刚才那几句,差点把路过看热闹的孤魂野鬼全喊来吃饭了。”
“这是招魂,不是鬼门关联谊大会。”
“您要是再这么喊,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这种杂鱼了。”
邹临渊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点调侃。
但结合刚才那骇人的掌心雷和消散的鬼魂,以及邹临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无奈,这话的杀伤力简直惊人。
萧雅被邹临渊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愧,又后怕不已,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是急的、愧的。
旁边的赵天雄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邹临渊,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后怕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闯了大祸还一脸委屈茫然的妻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指着她的鼻子。
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嘶哑骇人,怒斥道。
“萧雅!!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临渊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喊名字!
喊小名!
喊回家!
你耳朵聋了吗?!
你瞎喊什么?!
啊?!”
“水里的小鬼!
山里的精怪!
不管你在哪儿!
你这是在喊魂还是在发请帖?!
你是嫌铭儿死得不够快,还要再给他招点邻居作伴是不是?!”
“刚才要不是临渊反应快,一道雷把那鬼东西劈了,现在扑到铭儿身上的,指不定是什么玩意儿!
到时候就算魂招回来了,回来的还是不是咱们儿子都不一定!!”
“你是想救儿子,还是想害死他?!
啊?!你说话啊!!”
赵天雄的怒吼在客厅里回荡,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萧雅脸上。
他是真的气疯了,也吓坏了。
刚才那惊险一幕,让他真切体会到了这招魂之事的凶险和诡异,也明白了邹临渊之前的叮嘱绝非儿戏。
而自己这个平时精明、关键时刻却总是感情用事、帮倒忙的妻子,差点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祸!
萧雅被丈夫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辩解。
却也知道自己确实犯了致命的错误,只能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充满悔恨的呜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着急……
我就是想铭儿快点回来……
呜呜……
我错了……天雄,我错了……
临渊,阿姨错了……”
看着妻子哭得伤心欲绝,赵天雄满腔的怒火,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看妻子,而是用歉疚、恳求的目光看向邹临渊。
邹临渊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但神色依旧严肃。
“赵叔叔,萧阿姨,招魂之事,凶险异常,容不得半点差错。
刚才只是意外,但也是教训。
接下来,请务必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萧阿姨,你只需要喊铭宝,回家喽,其他任何话,任何想法,都憋在心里,不要喊出来,也不要想得太杂乱。
您的情绪和意念,在这种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用好了是助力,用错了就是灾难。
明白吗?”
萧雅拼命点头,眼泪汪汪。
“明白了,明白了!
临渊,阿姨再也不敢乱喊了!
阿姨就喊铭宝回家!”
赵天雄也重重点头,再次握紧了妻子的手,这次是带着警告和安抚的力道。
邹临渊看了一眼似乎受到干扰、魂力波动又弱了几分的烟雾旋涡,不再耽搁。
重新凝神,右手剑诀光芒微闪,沉声道。
“继续。
叔叔,阿姨,喊。
虎子,专注警戒。”
“铭宝——!
回家喽——!!!”
赵天雄那浑厚嘶哑的呼唤,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沉稳,更加专注。
“铭宝——!
回家喽——!
妈妈等你——!”
萧雅也擦干眼泪,用尽全力,但只喊出这最简单、最直接的呼唤,不敢再有丝毫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