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押送新魂前往审判或轮回的队伍!
邹临渊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筛子,飞速在那群亡魂中扫过。
一个个苍白模糊的面孔闪过……
不是……这个也不是……
就在他焦急搜寻时,忽然,军阵前方,一辆青铜战车上,那名披着暗红披风、头盔有着狰狞鬼面装饰的阴兵将领,猛地抬起一只手。
“停——!”
一个短促、冰冷、充满金属质感的喝令声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在行进的队伍。
“咔嚓!”
数百名阴兵,无论步卒还是鬼差,闻令瞬间停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沉重的脚步落地声汇成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连那些哭泣哀嚎的亡魂,似乎也被这肃杀气氛震慑,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那阴兵将领猩红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缓缓扫过道路两侧,最终,竟精准地定格在了邹临渊藏身的那片黑色石林方向!
邹临渊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自己隐匿得极好,龙气与生气都已内敛,难道是刚才情绪波动,或者观察亡魂时目光太过专注,泄露了一丝气息?
“何物藏匿?出来!”
阴兵将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身旁,几名手持长戈的亲兵已然调转戈锋,对准了石林方向,猩红的眼眸中杀机毕露。
被发现了!
邹临渊脑中念头飞转。
此刻逃走,必定引发追击,以阴兵的速度和地形的陌生,他未必能脱身,反而会坐实可疑。
硬拼?
面对数百正规阴兵加上鬼将,胜算渺茫,且彻底与地府为敌。
电光石火间,邹临渊做出了决定。
深吸一口气,邹临渊缓缓从藏身的巨石后走出。
邹临渊并未完全走出石林的阴影,只是让自己暴露在对方视线可及之处,同时,他悄然运转阴阳玄字印记,将自身气息更彻底地模拟成一种沾染了阳世气息、但魂魄相对凝实的新死之魂状态,脸色也逼出几分苍白与惶惑。
邹临渊对着那战车上的阴兵将领,远远地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故意带上一丝颤抖与沙哑,模仿着亡魂常见的惊惶口吻。
“将、将军息怒!
小……小人并非有意藏匿,实在是……
实在是被军威所慑,心中恐惧,故而躲避。
小人乃……乃是新丧之魂,浑浑噩噩,不知何故流落至此,迷失了方向……”
邹临渊半真半假地说着,同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被押送的亡魂,希望能从中找到陈浩的踪迹,可惜距离稍远,亡魂又大多低垂着头,难以辨认。
“新丧之魂?”
那阴兵将领猩红的眼眸在邹临渊身上上下扫视,带着审视与怀疑。
“既为新魂,为何不在引魂使者接引队列之中?
又为何魂魄凝实若此,隐有异气?
此地乃黄泉要道,非尔等游魂可擅闯逗留!”
邹临渊心头一紧,对方果然看出了他魂魄的异常。
邹临渊连忙惶恐道。
“将军明鉴!
小人……小人死时,似有执念未消,又或是冲撞了什么,那接引的使者……
小人并未看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落在此处。
至于魂魄……小人也不知为何如此,许是生前练过几日粗浅的吐纳功夫?”
邹临渊将原因推给执念和粗浅功夫,勉强解释。
“练过吐纳?”
阴兵将领冷哼一声,显然并未全信。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一名文官打扮的鬼吏道:“查一查,近期可有名册遗漏、或逃脱的新魂记录,尤其是……修为异常者。”
“是,校尉大人。”
那鬼吏立刻拿出一卷散发着微光的竹简,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似乎在检索。
邹临渊的心提了起来。
地府果然有记录!
他这邹子阳是化名,根本不在记录上,一查就露馅!
就在这紧张时刻,邹临渊心念急转,他必须转移话题,或者创造机会。
邹临渊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恳切。
“将军,小人流落至此,心中惶恐,只想早日得入地府,轮回转世,或受应有之罚。
不知……不知将军此番押送的亡魂,可是前往判官殿?
小人可否……可否跟随队伍,一同前往?
免得再迷失在这荒凉之地……”
邹临渊试图借此打探陈浩的消息,并合理化自己跟随队伍的行为。
阴兵将领还未回答,那名查录的鬼吏却抬起了头,对将领摇了摇头,低声道。
“校尉,近三日勾魂名册,并无符合此魂特征之遗漏记录。
且其魂光凝实中隐含一丝灼热阳气,与寻常新魂阴体有异,倒像是……”
鬼吏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邹临渊这个魂魄有问题,很可能不是正规渠道来的,甚至……可能不是纯粹的魂魄!
阴兵将领眼中红芒大盛,手已按在了腰间一柄造型奇古的黑色长剑剑柄上,杀气弥漫。
“你,究竟是何人?
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本将将你拿下,投入拔舌地狱细细拷问!”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名阴兵已经呈扇形缓缓围拢过来。
邹临渊背脊渗出冷汗,邹临渊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要发生了。
硬闯,还是继续周旋?
邹临渊眼角余光再次瞟向那群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