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体,微微震颤,发出低微的嗡鸣,一股奇异的、安抚神魂、稳固生机的波动扩散开来。
强行稳住赵铭那即将溃散的意识和体内混乱的能量,同时也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防护禁制,隔绝外邪侵扰,辅助药力运行。
做完这一切,邹临渊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穿越阴阳壁垒救治陈浩、又马不停蹄赶去月牙湾,在马云落剑下救回赵铭,再耗费大量心神和真元处理如此棘手的伤势。
即便是以邹临渊辟谷期的修为和坚韧的心志,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邹临渊直起身,看向一旁早已哭得几乎虚脱,却仍强撑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儿子的萧雅,和同样老泪纵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赵天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叔叔,萧阿姨。
外伤我已经初步处理了,内服的归元丹和定魂针也在起作用。
赵铭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又如同最后的宣判。
萧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赵天雄身上。
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流淌,喃喃道。
“保住了……保住了……
铭儿还活着……他还活着……”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却又停住,只是虚悬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赵天雄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看着儿子胸口那依旧狰狞的伤口,心头的巨石并未完全落下。
他声音嘶哑地问。
“临渊……铭儿他……
他这伤……真的能……
能好吗?
他……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疼不疼?他……”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一个父亲最深切的担忧和无力。
“他的情况很复杂。”
邹临渊没有用特殊这个词,稍微具体了一些,但依旧避开了僵尸、尸王真血等核心。
“这伤势非常严重,而且伤他的力量很特别,带有极强的破坏性和持续性,所以恢复起来会非常慢。
至于何时能醒,要看他的身体恢复情况,更要看他的意志力。
少则数日,多则……难以预料。
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恢复。”
邹临渊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只是陈述事实和自己的决心。
因为连邹临渊自己,此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赵铭能否真正醒来,醒来后又会是怎样。
“能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
赵天雄喃喃重复着妻子的话,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看向邹临渊,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以及深深的愧疚。
“临渊……大恩不言谢!
我赵天雄……
我们赵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之前……
之前我们还误会你,还……我真是……”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赵叔,别说这些。”
邹临渊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榻上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丝的赵铭身上,眼神坚定。
“赵铭是我兄弟,这是我该做的。
现在,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他。
这里的阵法对他恢复有好处。”
邹临渊看向陆书桐和狐月儿。
“书桐,月儿,麻烦你们照顾一下赵叔和萧阿姨,他们需要休息。
陈浩,你也回自己房间好好躺着,别在这里耗着。”
“嗯,你去调息吧,这里有我。”
陆书桐走上前,轻轻握住邹临渊的手,冰凉的手指传递着她的担忧和无声的支持。
狐月儿也点了点头,美眸在赵铭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邹临渊,柔声道。
“殿主放心,我会照看好这里。”
邹临渊对她们点了点头,又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微弱但总算平稳下来的赵铭,这才转身,走到静室角落的一个蒲团上。
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调息,恢复消耗巨大的真元和心神。
静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赵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萧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赵天雄沉重的叹息,以及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陆书桐默默地为赵铭掖了掖被角,又去倒了温水,递给几乎虚脱的赵氏夫妇。
狐月儿则安静地站在门边,如同一尊守护的门神,目光却不时扫过赵铭,又看看调息中的邹临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