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就不是人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是不是铭儿他……他其实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生怕一语成谶。
“不,赵叔叔,您别急,听我说完。”
邹临渊抬手,示意赵天雄冷静,目光平静而坦诚。
“赵铭没有死。
但他……可能变成了另一种……物种。”
“物种?”
萧雅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什么物种?
我的铭儿是人!
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他怎么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僵尸。”
邹临渊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清晰,在寂静的静室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僵尸?!”
赵天雄和萧雅同时失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于恐怖电影和民间传说里,是冰冷、恐怖、吸人鲜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怪物!
他们怎么也无法将这个可怕的词汇,和自己那活生生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陈浩、王虎、赵强也是脸色大变,虽然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但僵尸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具冲击力的。
只有陆书桐和狐月儿,表情相对平静一些,但眼中也掠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陆书桐是知道一些玄门之事的,而狐月儿本身就是精怪,对这类非人的存在了解更多。
“没错,就是僵尸。”
邹临渊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继续解释道。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僵尸。
从他昨夜展现的力量、速度,以及他眼中残留的……
紫色光华来看,他很可能已经成为了僵尸中的王者——飞僵。”
“飞僵……王者……”
赵天雄喃喃重复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比听到赵铭变成僵尸本身,更加冲击。
僵尸王?那是什么概念?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铭儿他怎么会变成……变成那种东西?!”
萧雅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她看着榻上昏迷的儿子,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传说中青面獠牙、吸人血的僵尸联系起来。
“具体原因,我还在查。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月牙湾失踪的那段时间,他经历了某种极其特殊、极其危险的变故,导致他……发生了这种异变。”
邹临渊避开了尸王真血的具体细节,那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复杂和难以理解。
“这种异变,对他而言,有好有坏。”
邹临渊顿了顿,看着赵天雄和萧雅,缓缓道。
“好处是,僵尸之躯,尤其是飞僵之躯,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
只要不是被彻底杀死,或者受到某种极端克制力量的致命打击,无论多重的伤势,理论上都能通过吸收阴气、月华等方式,缓慢自我修复。
这也是为什么,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尤其是胸口那种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的贯穿伤,依旧能保住一线生机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的命,比普通人要硬得多。”
听到这里,赵天雄和萧雅脸上惨白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丝,至少,儿子还活着这个事实。
因为僵尸的身份,似乎有了一丝合理的解释。
但随即,更大的恐惧和担忧涌上心头。
“那……坏处呢?”
赵天雄声音干涩地问,他紧紧握着萧雅冰凉的手,仿佛想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力量,来对抗这残酷的真相。
邹临渊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缓缓道。
“坏处就是,他从此,恐怕再也无法做回一个普通人了。
僵尸,乃集天地怨气、晦气、死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以怨为力,以血为食。
这是天地法则对它们的定义,也是它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被天地摒弃?不在六道轮回?以血为食?”
萧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想到了传说中僵尸吸人血的恐怖场景,脸色更加惨白。
“不……不会的!
我的铭儿不会那样的!他不会伤害别人的!”
“萧阿姨,您别激动。”
邹临渊沉声道。
“僵尸以血为食,尤其是生灵精血,这是它们的本能,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
但这并不意味着无法控制。
强大的僵尸,尤其是像赵铭这样拥有极高潜质的飞僵,是有可能凭借自身意志,压制甚至控制这种本能的。
只是……这很难,需要极强的意志力,也需要外界的帮助和引导。而且……”
邹临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僵尸的身份暴露,他将面临来自整个玄门正道,甚至……
是整个世界的敌意和追杀。
僵尸,尤其是强大的僵尸,在玄门中人眼中,是必须清除的邪物、祸害。
昨夜在月牙湾,围攻赵铭的,就是包括龙虎山、茅山、武当、瑶池谷等名门正派在内的数十位修行者。
若非我及时赶到……”
邹临渊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昨夜那场惨烈的围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整个……世界……的敌意?”
赵天雄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他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太清楚与整个世界为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孤立无援,意味着无尽的追杀,意味着永无宁日!
他的儿子,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陆书桐和狐月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忧虑。
她们作为修行者,比赵天雄夫妇更能理解邹临渊话中的分量。
僵尸,尤其是紫眼飞僵,对于玄门正道而言,是绝不容于世的禁忌存在。
昨夜邹临渊出手救下赵铭,已经等于站在了天下正道的对立面。
这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陈浩、王虎、赵强也是面色骇然。
他们虽然不如陆书桐她们了解得深,但也知道与天下正道为敌意味着什么。
看向邹临渊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敬畏,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担忧。
静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市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