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落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出，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她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某些门派冠冕堂皇之下的龌龊心思，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要脸皮的帽子，狠狠地扣在了张天毅等人的头上！
峰顶之上一片哗然，各派弟子面面相觑，不少年轻弟子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羞愧之色。
而那些散修和小门派，则更多是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马云落！你放肆！”
武当清风子真人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马云落怒喝道。
“此子包庇僵尸，手持魔兵，连伤我正道多人，乃十恶不赦之魔头！
对付此等魔头，何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合力诛之，正是替天行道！”
“魔头？”
一直沉默的马啸天，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他上前一步，与妹妹并肩，目光平静地扫过清风子，又扫过张天毅、玄阳、阎玉笛等人，缓缓道。
“清风道兄，还有诸位，我马啸天，以驱魔龙族马家当代家主的身份，问诸位一句。”
“邹临渊，可曾滥杀无辜？
可曾为祸苍生？
可曾修炼那吸取生灵精血魂魄的邪功？”
众人一滞。
仔细想来，邹临渊似乎……真的没有。
最大的罪过，就是救走了变成僵尸的赵铭，并与阻拦的各派动手。
“至于飞僵赵铭，”
马啸天继续问道。
“自其化僵以来，可曾主动袭击凡人，吸食人血？
可曾屠村灭镇，制造尸祸？”
各派高手再次沉默。
他们接到的情报，以及镇玄司隐约透露的消息，都显示赵铭化僵后，似乎……真的没有主动害过普通人。
他所杀所伤的，多是那些想要炼化他、抢夺他的邪道，以及……围攻他的正道人士。
“既然都没有，”
马啸天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深沉的失望与怒意。
“那我倒要问问，诸位今日兴师动众，摆出这副赶尽杀绝、不留余地的阵仗，到底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是为了维护你们那被一个年轻人接连挫败的、脆弱的脸面？”
他看向武当清风子、茅山陆沉舟。
“是为了抢夺那柄让你们都感到忌惮甚至贪婪的神兵利器？”
他目光扫过蜀山、青城那些剑修，又瞥了一眼眼神闪烁的唐门、赶尸门等人。
“还是说，你们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容不得丝毫违逆，见不得任何可能挑战你们权威的变数出现？！”
马啸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龙虎山张天毅天师脸上，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我驱魔龙族马家，的确要诛灭飞僵，那是我们的责任。”
马啸天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我们诛的是为祸的僵，不是还未为祸的人！
我们对付的是邪魔，不是有血有肉、重情重义的年轻人！”
“今日，你们这般以大欺小，以众凌寡的行径，枉称正道！”
“我马啸天，第一个看不下去！”
“我马家，今日便站在这里，倒要看看，谁敢再越过这条线，行那令人不齿的围攻之举！”
马啸天说完，与马云落并肩而立，两人身上同时升腾起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隐隐与身后的马家精锐弟子气息相连。
虽然人数远不及对面联军，但那份为了心中道义不惜与天下为敌的决绝气势，却丝毫不弱！
峰顶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诛灭僵尸为己任、与邹临渊有过冲突的马家。
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倒戈一击，站在了邹临渊这一边，并且如此激烈地指责各派不要脸、枉为正道！
张天毅天师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马啸天和马云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马家这一闹，不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更是将各派联手、速战速决的局面彻底破坏，更是将各派那点小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蜀山玄阳真人、青城阎玉笛真人等人，也是面色难看，眼神闪烁。
马家的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
他们今日之举，固然有诛邪卫道的理由，但其中是否夹杂了私心、贪婪和面子？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马家主，马仙子，”
张天毅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
“你们马家真要为了一个包庇僵尸的狂徒，与我天下正道为敌？
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
“后果？”
马云落昂起头，绝美的脸上满是傲然与不屑。
“我马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若与尔等这般行径者为伍，才是辱没了我马家千年门风！”
“至于为敌？”
马啸天淡淡道。
“我马家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法，主持一点公道罢了。
若有人因此视我马家为敌，那便为敌好了。
我驱魔龙族，还从未怕过谁！”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马家的突然发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湖面，激起了万丈波澜。
原本铁板一块、杀气腾腾的正道联军，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以马家为首，显然有不少人对各派之前的行为心生不满，此刻更是犹豫观望。
而张天毅等人，则骑虎难下，进，有马家阻拦，且道义有亏。
退，则颜面扫地，计划全盘落空。
峰顶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而紧张。
杀机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马家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微妙。
沟壑对面，邹临渊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邹临渊也没想到，马云落和马啸天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虽然他们的主要矛头是指向各派的不齿行径，但客观上，确实为自己争取了喘息之机，也赢得了道义上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