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邹绝的声音不再如在斩龙台上那般充满锋芒与肃杀,反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老夫邹绝,确是你邹家先祖。
按辈分算……”
邹绝顿了顿,似乎在计算,然后苦笑道。
“怕是比你高了十几二十代不止,具体多少,连老夫自己也记不清了。
毕竟,我在那镇妖塔中,一待便是数百年。”
他看着邹临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你问老夫是如何注意到你的?
其实,并非偶然。
早在之前柳家村,你第一次踏入修道界,施展出六丁六甲诛邪咒,试图对付一个初具规模的地缚灵的时候。
我便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血脉波动与阴阳家道法的气息。
只是当时你修为尚浅,气息隐晦,老夫又被镇妖塔禁制所困,感知模糊,并未能完全确定。”
“六丁六甲诛邪咒?”
邹临渊一愣,随即恍然。
那是邹临渊得到阴阳传承后,最早掌握的几门道法之一,源自阴阳家传承。
只是当时邹临渊懵懂无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原来……那么早,您就注意到我了?”
“只是有所感应,却无法确定。”
邹绝点点头。
“后来,你在江城活动,建立这阴阳殿,所作所为,渐渐传入蜀山。
尤其是你对付尸鬼门,又卷入了地府事务,老夫才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你身上。
直到你被污为魔头,天下道门齐聚龙首峰,老夫才最终确定。
你,就是我阴阳家流落在外,可能仅存的血脉后裔!”
说到这里,邹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蜀山那些不孝子孙,竟敢围杀我邹家唯一血脉,围杀我阴阳家最后的传人!
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莫说只是脱离蜀山,便是与天下为敌,老夫也定要护你周全!”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维护之意。
这让邹临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独自挣扎了这么久,突然间多了一位如此强大、如此维护自己的先祖。
那种有了依靠、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感觉,让邹临渊鼻头微微发酸。
“那……临渊该如何称呼您?”
邹临渊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一直叫前辈或老祖,似乎都有些生分。
邹绝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
“你既是我邹家血脉,又是我阴阳家当代传人,按俗世辈分,叫老祖宗是没错的。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邹临渊。
“老夫虽活了数百年,但自认心态还算年轻,总被叫老祖宗,感觉都叫老了。
不若……你就叫我太爷爷吧,听着也亲切些。
在蜀山时,那些徒子徒孙恭敬是恭敬,就是太无趣。”
“太……太爷爷?”
邹临渊尝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有些别扭。
但看到邹绝眼中那抹真实的温和与期待,心中那点别扭也就化开了。
这位修为通天、剑斩苍穹的先祖,私下里似乎也有着如此老小孩的一面。
“哎!”
邹绝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仿佛邹临渊这一声太爷爷,比他在蜀山当太上长老时受万人敬仰还要让他开心。
他打量着邹临渊,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好孩子!
我邹家血脉未绝,阴阳家道统有望,老夫便是现在立刻坐化,也心中无憾了!
不,还不能坐化,老夫还得看着你将阴阳殿发扬光大,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阴阳家重现上古荣光呢!”
说到娶妻生子,邹临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马啸天那番嫁妹嫁女的宣言,以及马云落羞红的脸,还有马笑笑那爽朗灵动的笑容。
脸上顿时也有些不自然,连忙岔开话题,看向旁边一直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王虎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