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人!
是有自己思想和感情的人!
不是你们巩固家族利益的工具!
更不是可以随意搭配赠送的礼物!”
马啸风被侄女激烈的反应震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安抚。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无力地重复着。
“笑笑,你冷静点……
这是家族的决定……
是为了马家的未来……
你父亲和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嫁给陛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为了我好?哈哈!为了我好?!”
马笑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小脸滚落。
“为了我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塞给一个虽然我喜欢,但现在身份已经天差地别,身边可能早有他人的男人?
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和从小疼我爱我的姑姑,去分享同一个丈夫?
去争宠?
去上演那些令人作呕的后宫戏码?!”
她猛地摇头,声音凄厉。
“这不是为了我好!这是为了马家!
为了你们的权势!
为了绑住临渊哥哥那条大腿!
你们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在乎过姑姑的感受吗?
你们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
“笑笑!不许胡说!”
马啸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什么后宫戏码!什么分享丈夫!
成何体统!
这是家族联姻,是自古有之的规矩!
陛下乃人中龙凤,能得到他的青睐,是你和云落的造化!你怎么如此不懂事!”
“我不懂事?是!我是不懂事!”
马笑笑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不懂你们那些所谓的家族大义,不懂你们那些肮脏的政治算计!
我只知道,我的感情,我的婚姻,不应该成为交易的筹码!
要我嫁,可以!
除非我死!
或者,你们现在就杀了我,把我的尸体抬到阴阳殿去!”
“你——!”
马啸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笑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宠到大的侄女,此刻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眼中充满了对他的陌生和抗拒,心中又是痛又是怒。
房间里的争吵声,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带着怒意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马啸天!
他原本是回来想问问五弟跟笑笑谈得如何,顺便再叮嘱几句。
没想到刚走到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儿尖锐激动的哭喊和争执声。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马啸天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马笑笑。
又看向一脸无奈痛心的马啸风,最后定格在女儿身上,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怒意。
“马笑笑!谁教你的规矩?
敢这么跟你五叔说话?!”
“父亲!”
马笑笑看到父亲进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正主。
积压的委屈、愤怒、屈辱瞬间爆发,她猛地冲向马啸天,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嘶声质问。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爷爷决定的!
要把我和姑姑一起嫁给临渊哥哥?!
你告诉我!是不是!”
马啸天看着女儿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眉头紧锁,心中怒火更炽。
但同时也有一丝被戳破算计的恼羞成怒。
他板着脸,沉声道。
“是又如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是你爹,你爷爷是你长辈,我们为你定下的婚事,自然是为你好,为马家好!
能嫁给阴阳大帝,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我好?哈哈哈!”
马笑笑惨然一笑,泪水更加汹涌。
“为我好就是不顾我的脸面,不顾姑姑的尊严,把我们姑侄俩像卖货一样打包送人?
为我好就是让我去和别的女人,还是和我亲姑姑,抢同一个男人?!
父亲!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你不是最疼我吗?
这就是你疼我的方式?!
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吗?!
你问过姑姑她愿不愿意吗?!”
“住口!”
马啸天暴喝一声,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怒极。
女儿的话,句句戳中要害,也撕开了那层为你好的温情面纱,露出
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更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愿意?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由得你挑三拣四?!”
马啸天厉声道,话语如刀,狠狠刺向马笑笑的心。
“邹临渊如今已是阴阳大帝,地位尊崇无比!
他能看上你,是你,是马家的荣幸!
你还想独占?
简直痴心妄想!
莫说是你和你姑姑,便是将来再有其他女子,那也是陛下的事情!
轮得到你来说愿不愿意?!”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女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告诉你,马笑笑!
这件事,我和你爷爷已经决定了!
由不得你任性!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得嫁!
不仅要嫁,还要欢欢喜喜、风风光光地嫁!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哪里也不准去!
好好学学规矩,准备待嫁!
若是再敢胡闹,家法处置!”
说完,他不再看女儿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脸色,对马啸风吩咐道。
“五弟,你看好她!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更不许她再胡言乱语!
我这就回奉天筹备,不日便来接她!”
话音落下,马啸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室冰寒和绝望。
马笑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绝情离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他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得嫁……
由不得你任性……家法处置……
原来,在家族利益面前,在父亲和爷爷眼中,她这点小小的喜欢,这点可笑的尊严,这点对爱情和自由的向往,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可以随意践踏、牺牲。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结了她的血液,也冻结了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