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鄄城风紧迎强敌(2 / 2)

袁术坐在中军大帐,喝着从南阳带来的最后一坛酒,得意洋洋。他认定曹操是“宦官之后”,不足为惧,只要拿下兖州,再回师收拾刘表,天下就是他袁家的了。“告诉诸将,破了鄄城,财物分三成,女子任其选!”

鄄城外围的匡亭,成了这场大战的主战场。

袁术的先锋吕布率先发难,率骑兵冲击曹操的阵脚。那一日,赤兔马的嘶鸣响彻原野,吕布的方天画戟如一道流光,瞬间撕开青州兵的前阵,眼看就要冲到曹操的中军。

“放箭!”曹操在高台上怒吼。

然而,青州兵的箭矢稀稀拉拉,根本挡不住吕布的铁骑。危急时刻,夏侯惇率部从侧翼杀出,独眼圆睁,提着大刀直劈吕布——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之际,退一步就是全军崩溃。

“夏侯惇匹夫,也敢拦我?”吕布冷笑,戟法一变,逼得夏侯惇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曹操亲率五百虎豹骑,从斜刺里杀出,目标不是吕布,而是袁术中军与吕布先锋之间的空隙。“斩他们的联络兵!”曹操的吼声震得马镫发颤。

这是他定下的计策: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只要切断他们的联络,必生混乱。

果然,吕布的骑兵冲得太前,与袁术的中军脱节,而右翼的於夫罗见曹操亲出,竟按兵不动——他在等双方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左翼的黑山军更是乌合之众,见吕布受阻,竟开始抢夺沿途的粮草,乱了阵脚。

“就是现在!”曹操挥剑指向前方,“曹仁,你带三千人,去袭扰於夫罗的侧翼,就说袁绍的援军到了!”

曹仁领命而去,没多久,匈奴骑兵阵中就响起了混乱的呼喊——他们最怕袁绍(袁绍曾讨平并州匈奴叛乱),听闻袁绍援军到,顿时慌了神。於夫罗想约束,却拦不住溃散的士兵,右翼瞬间垮塌。

吕布见匈奴兵退,知道大势已去,骂了句“袁术蠢货”,竟带着亲卫转身就走,连战利品都懒得抢。

黑山军见先锋和右翼皆败,哪里还敢恋战?张燕一声令下,数十万流民如潮水般退去,反而冲乱了袁术的中军。

“拦住他们!给我杀!”袁术在中军帐里嘶吼,可他的士兵早已被曹操的反扑打懵,只顾着逃命。程普见势不妙,也带着孙策的人悄然退走,临走前还顺手夺了袁术的一个粮营——算是给袁术的“回礼”。

匡亭之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曹操以少胜多,斩敌万余,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当暮色降临时,战场上只剩下袁术的残兵,还有遍地的尸体和哀嚎。

袁术是被亲卫架着逃离匡亭的。

他的金盔丢了,锦袍被划破,连脚上的靴子都跑掉了一只,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一路向南逃窜,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直到渡过淮河,抵达九江郡的寿春,才勉强喘了口气。

寿春曾是扬州治所,陈温死后被袁术占据,算是他的一处退路。可当他进入寿春府衙,看到空荡荡的粮仓和惶恐的官吏时,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废物!都是废物!”袁术一脚踹翻案几,将上面的茶具砸得粉碎,“吕布匹夫!临阵脱逃!张燕草寇!见利忘义!於夫罗蛮夷!贪生怕死!还有孙策那黄口小儿,竟敢夺我粮营!”

他指着帐下的亲卫,眼睛赤红:“还有你们!一群废物!连个曹操都挡不住!”

亲卫们吓得跪倒在地,没人敢出声。他们都知道,这位主公一旦暴怒,就会杀人泄愤——就在昨天,一个传令兵因报信稍迟,就被他亲手斩了。

“刘表!还有刘表!”袁术又想起断他粮道的罪魁祸首,气得浑身发抖,“他竟敢断我后路!等着吧!我定要踏平荆州,杀了那老匹夫!”

谋士阎象壮着胆子上前:“主公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收拢残兵,坚守寿春。曹操新胜,未必会南下,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袁术猛地拔剑,指着阎象,“哪里还有机会?粮草没了,兵马散了,连匈奴人都敢耍我!”他一剑劈在柱子上,剑刃深深嵌入木头,“我乃袁氏嫡子,天命所归,怎么会输给曹操那个宦官之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冲向府库,亲卫们以为他要拿金银犒赏,谁知他抱出的,竟是一块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假玉玺——这是他去年让人伪造的。

“你们看!你们看!”袁术举着假玉玺,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堂嘶吼,“我有天命!我是真命天子!曹操、刘表、袁绍……他们都得死!我会回来的!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夜色中的寿春,回荡着袁术气急败坏的咆哮。可他不知道,经此一败,他在南阳的根基尽失,麾下兵马只剩不足三万,声望一落千丈,再也无力与曹操抗衡。而曹操经此一战,不仅巩固了兖州,更打出了威名,青州兵经此淬炼,也渐渐成了劲旅。

匡亭的硝烟渐渐散去,淮河两岸的百姓开始逃离战乱。只有寿春府衙里的嘶吼,还在诉说着一个失败者的不甘与疯狂。袁术或许到死都不明白,他败的不是兵力,而是人心——一支各怀鬼胎的联军,一个刚愎自用的主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初平四年的春风,掠过淮河,吹向江东。那里,孙策正看着程普带回的粮草,眼中闪烁着野心;而鄄城的曹操,已开始筹划讨伐徐州,乱世的棋局,因匡亭之战,又发生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