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怪物?”袁熙声音发颤。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步兵阵,骑兵的冲击力在密集的矛尖前,竟成了送死的累赘。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穿着皮甲、骑着矮马的车师斥候,正绕着城郭游走,专杀落单的士兵和信使,把高柳城围得水泄不通。杂胡骑兵则在城外劫掠乡县,火光冲天,吓得百姓哭爹喊娘。
“快!派使者去邺城求援!”袁熙对着亲卫嘶吼,“告诉父亲,代郡快守不住了!敌军有妖法,骑兵冲不破他们的阵!”
信使冲出高柳城时,被车师斥候一箭射穿了肩膀,拼死带伤逃出,连滚带爬奔向邺城。五日后,袁绍在相府接到急报,展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
“袁熙说……敌军有‘铁刺猬阵’,骑兵冲不破?还有‘飞天斥候’,断了粮道?”袁绍将信纸拍在案上,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三万兵守个代郡,竟被几千杂兵打成这样!”
田丰脸色凝重:“主公,代郡是幽州门户,若失,乌桓必趁机南下,与敌军夹击,届时幽州不保。”
“可显思正在攻打洛阳,眼看就要破城了……”袁绍犹豫不决。袁谭的八万大军已兵临洛阳城下,董琰的守军节节败退,正是拿下洛阳的关键时刻。
沮授道:“主公,洛阳虽重,却不及幽州根基重要。袁熙若败,河北震动,袁谭的后路也会被切断。不如让袁谭撤军回援,先保幽州,再图洛阳。”
“那曹操呢?”袁绍咬牙,“他让我攻洛阳,自己却在汝南得利,若袁谭撤军,他定会趁机西进!”
“曹操此刻自顾不暇。”田丰道,“徐晃勇猛,乐进被牵制,曹操未必敢轻举妄动。”
田丰略感无奈,在和曹操联军共抗强敌情况下,袁绍内心竟然还想着和曹操分个高低。
袁绍在堂中踱了三圈,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案上:“传我令!袁谭即刻停止攻洛阳,率五万兵北上,驰援代郡!务必把那些西域杂兵赶出去!”
信使快马加鞭赶往洛阳前线时,袁谭正指挥投石机轰击洛阳城门。城墙已出现缺口,守军死伤惨重,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父亲让我撤军?”袁谭看着传令兵,以为自己听错了,“代郡那点小打小闹,用得着我回援?”
传令兵急道:“大公子,袁熙将军快撑不住了!敌军有特殊兵种,骑兵冲不破,斥候又厉害,代郡快没粮了!”
袁谭气得踹翻了案几:“废物!”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洛阳城头,眼中满是不甘——只差一步,他就能拿下这座千古帝都,立下不世之功。可父命难违,他只能恨恨下令:“撤军!回援代郡!”
八万大军撤离洛阳时,董琰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旌旗,长长舒了口气。他对身旁的胡车儿道:“牛辅这步棋,走得真妙。不仅解了洛阳之围,还搅乱了袁绍的部署。”
胡车儿点头:“西域兵的战斗力,怕是要让袁绍吃个大亏了。”
袁谭的五万大军抵达代郡时,牛辅已在高柳城外与袁熙僵持了十日。西域枪兵虽挡住了袁熙的反扑,却因缺少攻城器械,迟迟拿不下城池。
“来了个硬茬子。”牛辅望着远处袁谭的旗号,舔了舔嘴唇,“传令,枪兵列阵,骑兵侧翼掩护,让袁大公子尝尝矛尖的滋味!”
袁谭看着那支五颜六色的队伍,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些西域蛮子,也敢在河北撒野?儿郎们,随我冲阵!”
三万河北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牛辅的西域枪兵迅速列阵,前排蹲下举盾,后排长矛斜指,像一片钢铁丛林。
“咚!”骑兵撞上枪阵,前排的战马瞬间被矛尖贯穿,骑士惨叫着摔落马下。后排的骑兵想绕开,却被杂胡骑兵缠住,双方在旷野上绞杀,血染黄沙。
袁谭亲自率军冲击阵脚,却被车师斥候的冷箭逼退,头盔被射穿一个洞,惊出一身冷汗。“这他妈是什么兵?”他终于明白袁熙为何会求援——这些西域兵的战术,根本不是河北军能应对的。
激战半日,河北军折损近万,却连枪阵的边都没摸到。袁谭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终于不敢再轻视,下令扎营对峙。
消息传回邺城,袁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董牧竟藏着这么一支“西域锐士”,不仅解了洛阳之围,还让他的两个儿子陷入苦战。
雁门至代郡的旷野上,风卷着血腥气,吹过西域枪兵的翎羽。牛辅坐在尸骸堆上,啃着烤马肉,看着远处袁谭的营寨,咧嘴大笑:“袁绍老儿,滋味不错吧?老子这西域兵,还能陪你玩上三个月!”
这场由西域锐士引发的河北动荡,才刚刚开始。而远在长安的董琰,已开始调兵遣将,准备趁着袁绍主力被牵制,发动新一轮的反击——乱世的棋局,因这支来自葱岭以西的特殊队伍,又添了几分不可预测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