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信了这种鬼话。”
“他们怀揣着发财的梦想,告别家人,跟着人贩子,走进了这片深山老林。”
“可一进来,就傻眼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金子,而是工头的鞭子。”
“从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失去了自由,变成了一群会喘气的牲口。”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扛着工具下到又湿又冷的矿洞里。”
“一天干十几个时辰,累得直不起腰。”
“吃的,是馊的。”
“住的,是连风都挡不住的破棚子。”
“生了病,没人管你,往旁边一扔,自生自灭。”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从矿石里,从河水里,淘出来的那点金沙。”
“你们猜,能到他们自己手上吗?”
“一粒都不能!”
“所有的黄金,都得上交,全部属于哥老会。”
“他们就是一群工具人,纯纯的耗材。”
“用坏了,就扔。”
“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被骗进来,补充这个巨大的绞肉机。”
这番话,让整个茶馆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之前听黑背老六快意恩仇,他们觉得热血沸腾。
可现在,听到底层苦工的悲惨遭遇,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肯定有人不服气啊。”
“凭什么啊?”
“老子累死累活,凭什么金子都是你们的?”
“想跑,对不对?”
陈飞摇了摇头。
“我刚才说了,有刀手队看着,跑,是死路一条。”
“那不跑,就这么认命了?”
“嘿。”
陈飞笑了。
“哥老会能把这么大的摊子铺起来,能把成千上万的亡命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最厉害的,不是刀,而是人心。”
“他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三样东西,让你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黄、赌、毒。”
“这三样东西,才是真正能把人永远困死在这里的锁链。”
“先说黄。”
“这地方,除了男人,就是男人,一个个火气旺得没处撒。”
“哥老会就开了窑子。”
“里面关着的,都是跟那个被黑背老六救出来的女人一样,被拐卖来的可怜人。”
“他们每个月,会发给苦工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工钱。”
“这点钱,你吃饭不够,但找一次女人,勉强够了。”
“很多苦工扛不住,就把钱都扔在了这里。”
“用片刻的温存,来麻痹自己,忘记痛苦。”
“可这么一来,你就永远攒不下钱,永远没有离开的本钱。”
“再说赌。”
“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场。”
“哥老会也开了赌场。”
“他们会故意让你赢几把小的,给你一点甜头,让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能靠赌博翻本。”
“一旦你上了头,把那点可怜的工钱全押上去。”
“对不起,庄家通杀。”
“输光了怎么办?借啊!”
“赌场就负责放贷,利滚利,驴打滚。”
“只要你借了钱,你就一辈子都得在这里当牛做马,给他们还债。”
“想跑?你欠着哥老会的钱,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把你抓回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干活那么简单了。”
“至于最后一样,毒。”
陈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最狠,最绝户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