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什么?(2 / 2)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是来寻仇的?

还是过路的江匪?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完了。

她一个刚杀了人的女人,浑身湿透,抱着一包死沉的黄金。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求饶?

没用。

在金沙江这种地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跑?

更不可能。

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电光火石之间,燕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了抱着黄金的手。

她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腰。

尽管她冷得快要昏过去,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

她抬起手,拂开脸上湿漉漉的乱发。

她冲着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职业的,妩媚的,勾魂的笑。

恐惧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情。

一种男人都懂的风情。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赖以为生的本事。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她。

燕子甚至开始缓缓地,解自己湿透的衣衫。

那件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反应。

然而。

那个男人只是看着。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欲望。

没有波澜。

他只是看了一眼燕子发抖的身体,然后,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羊皮袄。

他走上前,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干燥的羊皮袄,披在了燕子的身上。

然后,他转身,在燕子身边坐下。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

“我靠!”

茶楼里。

“这就爱上了?闹呢!”

“陈飞,你这故事不对劲啊!”

“前面杀伐果断,江湖恩仇,多带劲!”

“怎么到了这儿,画风突变,开始整这些情情爱爱了?”

“一个刚杀了人的婊子,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刀客,一件羊皮袄,就给整出感情戏了?”

“你这不纯纯的烂俗桥段吗?”

张望山一脸的嫌弃。

“好好的江湖故事,让你给讲成三流言情了!”

他对面的人却笑了。

“望山,你这就叫不懂风情了。”

这人是尹秋风,九门里最风雅的人物。

“这哪里是烂俗?这分明是宿命!”

“你想想。”

尹秋风把扇子一合,敲着桌面。

“一个女人,在人生最黑暗,最疯狂,最绝望的时候,杀人,夺金,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

“可她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贪图她的黄金,甚至没有理会她的引诱。”

“他只是给了她一件衣服。”

“一件能御寒的,带着体温的衣服。”

“这叫什么?”

尹秋风拖长了音调。

“这叫绝境里的救赎!”

“这叫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才是真爱!不讲道理,不问出身,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怦然心动!”

张望山嗤之以鼻。

“拉倒吧你!”

“还救赎?还真爱?说白了不就是皮肉生意遇上了回头客?”

“她是个暗娼,他是个嫖客,天经地义!”

“你非要给包装得这么高大上,累不累啊?”

“你信不信,下一步陈飞就要说,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在江边就给办了!”

说书的陈飞嘿嘿一笑,端起茶杯。

陈飞清了清嗓子,接着讲。